长沙
虞昭垂眸思索,低声道:“他这画的东西,我大半都能看懂。”
张启山缓缓转头望向身侧的虞昭,声线压得很轻:
“那我们先带他回吴家,看看府里的人知道些什么,又能不能唤醒他些许记忆。”
“我没有异议,只是,要看吴老狗本人愿不愿意。”
“他已经应允了。”
“好,那便动身吧……”
一路车马颠簸,不多时,一行人便抵达吴府朱漆大门之外。
踏进院落,虞昭静立在吴老狗身侧,看着他饶有兴致地逗弄笼中扑腾的飞鸟。
他环顾这座阔绰的宅院,语气带着几分惊叹:“这地方这般气派,这些狗,全都是我养的?”
虞昭缓缓侧过身,语调平和,耐心向他拆解前尘:
“狗场算是你的营生,长沙城里人人皆知,你吴五爷,便是靠一手驯狗养狗的本事闯出名堂。”
张启山在旁微微颔首,补上一句:“这一大家子,这片家业,都是你撑起来的。”
二人话音未落,廊下的卷帘恰好抬眼,一眼就看见了院门口的吴老狗。
他神色大喜,脚下步子飞快,朝着内院狂奔而去,扯着嗓子高声呼喊:“五爷回来了!五爷回来了!”
转瞬之间,院内哗啦啦涌出一大群吴家的伙计与门下弟兄,乌泱泱围拢过来,将吴老狗团团围在正中。
嘈杂的人声瞬间填满整个庭院。
“五爷,您总算平安回来了!”
“这些天您究竟去了何处,我们日日悬着一颗心!”
“五爷,您怎么神色呆呆的,莫非……不认得我们了?”
吴老狗被层层人墙围住,望着一张张全然陌生的面孔,眼底漫开一层浓重的茫然。
他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身子微微靠向虞昭的身后。
他抬眼,将这群江湖气浓重、行事粗犷的吴家手下挨个打量一遍,眉头紧紧拧起,语气十分笃定:
“我和你们绝不是一路人。我瞧着便是安分守己的好人,反观你们,一看就是痞子帮,怎么都不像是善类。”
喧闹的院子骤然安静下来,吴家众人面面相觑,脸上写满错愕与哭笑不得。
卷帘向虞昭投去了求助的目光,“虞小姐,这都怎么回事啊?五爷他怎么看着像是不认识我们了?”
虞昭抿了抿唇,“老五,他……他失忆了。”
“啊?!失忆了。”
“五爷失忆了!”
“虞小姐,你和五爷是在骗我们吧?佛爷?”
张启山沉默了一会,再次开口时声音沙哑:“虞昭说的没错,这件事情是不可思议,但吴老狗确实失忆了。”
吴老狗全然无视众人错愕的神情,伸手轻轻攥住虞昭的衣袖,指尖微微用力,眼神认真执拗:
“我不愿留在此地,我要和你一同居住。”
虞昭微微一怔,片刻后淡然点头:“可以。”
“万万不可。”
张启山立刻开口阻拦,眉头紧锁,目光落在吴老狗攥着虞昭衣袖的手上。
他的嗓音沉了几分,“他如今记忆尽失,住到你那里,太过不妥,会平白给你添上不少麻烦。”
吴老狗脸上泛起几分不悦,开口辩驳:“怎么不妥了?我是失忆了又不是傻了!自理能力我还是有的!”
虞昭抬手轻轻拦下他,抬眼望向张启山:“那依你看,该如何安置?”
张启山沉默片刻,心中反复权衡利弊,终究退了一步。
“我府中护卫齐全,人手充足,既能护他周全,也可看管,免得他失忆糊涂,在外闯出祸端。”
他顿了顿,看向吴老狗,做出让步,“你可以与虞昭在张府院内比邻而居,但不许单独搬去她的居所。”
吴老狗低头思忖许久,心中万般不愿他插在自己与虞昭中间,可又怕最后连与虞昭同枕的机会都没有,只能勉强颔首应下。
“也是,你是官,想来家里肯定很安全。”1
吴五爷失忆专贴虞昭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