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门33

007:“本次记忆碎片已全部呈现，期待下一次任务。”

“此外，张启山等人在隔世楼关于您性别的记忆已全然替换。”

“为女。”

007的声音很轻，像随时都可以飘散的云。

梦境骤然碎裂。

现实里的虞昭猛地睁眼。

窗外是人间清晨烟火，身侧空无一人。

那一点少年肩头的温热、月色下的缱绻温柔，消散得干干净净。

＊

长沙城内，日头温软，午后的梨园最是清净闲适。

戏台之上咿呀唱腔婉转悠扬，水袖翻飞，鼓板轻敲，衬得满园花木愈发雅致幽静。

虞昭今日穿一身月白暗纹旗袍，剪裁利落合身，领口袖口缀着细碎银线，随动作轻轻晃动，素净却格外耐看。

她坐在临街的雅间窗下，指尖轻轻搭着微凉的木质栏杆，目光闲散落在戏台之上，神色松弛平和。

自那日众人亲眼看着鸠山美志当众带走吴老狗之后，长沙九门所有人心里都压着一桩悬事。

那日在场的不止虞昭一人，张启山、霍仙姑、齐铁嘴尽数亲眼目睹。

鸠山美志带着一众日本人，当着所有人的面将吴老狗带走，没有留下半句交代，转瞬之间便彻底消失无踪。

整桩事来得突兀诡异，偌大长沙城，竟寻不到半分他们离去的痕迹。

所有人心里都清楚，日本人盯上吴老狗，从来不是临时起意。

吴老狗天生能通百兽，一身驯兽通阴的本事独步九门。

鸠山美志费尽心机潜伏长沙，目的就是将吴老狗掳走，利用他这身独一无二的本事，替日本人驯化山林异兽、操控阴邪异象，为他们暗中谋划的隐秘事宜铺路。

只是众人百思不得其解——明明人是在长沙城内被带走，四周街巷皆有九门眼线布防，日本人带着一个大活人，怎么可能凭空消失、杳无音讯。

霍仙姑推门走入雅间，随手将一柄折扇搁在桌案上，落座时眉眼间带着几分沉郁的思虑，褪去了平日的利落飒爽，多了几分忧心。

“这几日我翻遍了霍家留存的长沙城志、街巷密档，城里里外外的要道、暗巷、私道全部让人排查过，半点踪迹都没有。”

霍仙姑端起桌上温好的清茶抿了一口，望着戏台晃动的光影，缓缓开口：

“五哥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城内没有出逃记录，城外关卡也从未见过日本人带着行人通行。鸠山那群人，像是直接从长沙地界里钻了出去。”

虞昭闻言，缓缓收回落在戏台上的目光，语气平静温和，没有半分焦躁慌乱，思绪条理清晰：

“我这几日也让人盯着城内所有外来据点、商行会馆、日本人的落脚处，依旧一无所获。日本人近日行事格外收敛，像是刻意藏了行迹，半点动静不露。”

她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慢慢梳理着所有疑点：“按常理来说，带走一个活人，不可能毫无破绽。长沙城布防严密，九门眼线遍布全城，光凭街巷暗道，绝对做不到彻底隐匿行踪。”

“所以唯一的可能，就是我们漏了一条看不见的路。”

霍仙姑抬眼看向她，眼神疑惑：“什么？”

“只是推测。”虞昭轻轻摇头，语气坦然，“长沙临水傍山，水系错综复杂，城内自古暗藏无数隐秘水道、地下暗渠。寻常街巷我们查得干干净净，那他们唯一能走的，就只剩地下的路。”

“最关键的是，没人摸清过这些地下河道的最终去向。”

虞昭望着窗外摇曳的花枝，语气不疾不徐：“所以当务之急，不是盲目派人四处搜寻，那样只会白费力气、徒劳无功。

我们需要先摸清底细，把长沙所有地下河、隐秘暗渠的分布、走向、连通地界全部查清楚。”

“只要找到他们遁走的路线，就能顺着踪迹，找到鸠山和老五的下落。”

霍仙姑轻叹一声，眉眼间满是无奈：“可惜这些地下水道年代久远，史料记载残缺不全，很多隐秘支流根本没有文字记录。寻常查探，根本查不出完整脉络。”

“只能慢慢打听，一点点拼凑线索。”

虞昭语气平稳，“城内老一辈的船家、水工、老住户，还有早年修过城防、疏通过水渠的老人，多多少少都会听过一些零碎传闻。我们分头去问，总能拼出大概脉络。”

两人坐在梨园雅间，耳边是婉转戏腔，眼前是满园春色，聊的却是实打实的寻人布局之计。

气氛平静舒缓，没有此前的焦躁紧绷，皆是冷静稳妥的商议。

二人静静坐着，又闲聊片刻九门各方动静、城内局势、日本人近期的隐秘动向，确认完接下来分头打探消息、寻访老人的计划，才缓缓起身离开梨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