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开始下意识在意她的一切。
在意她上课时永远端正专注的侧脸。
在意她对旁人耐心温和、眉眼弯弯的模样。
在意她唯独望向他时,瞬间冷却的眼神。
在意她对全世界善意慷慨,对他却吝啬分毫温柔。
太不公平。
可这份不公平,偏偏让他疯一样上瘾。
别人的喜欢是追捧,是盲从,是贪恋他的光鲜。
只有她的区别对待,是真真正正、独一无二的「看见」。
看见他的阴暗,看见他的孤独,看见他的坏,看见他藏得最深的荒芜。
明知他肮脏潮湿,依旧愿意伸手一瞬。
汤姆垂落在身侧的手指,缓缓蜷缩收紧。
他不要她再对别人温柔。
不要她的悲悯普度众生。
不要她的善良分给世间所有人,唯独对他寸草不生。
他要她的冷漠,要她的锐利,要她的戒备——
更要她只属于他的破例与心软。
“塞西。”
他望着她,黑眸深得像不见底的寒潭,阴湿的气息彻底掩去少年青涩,只剩沉沉的执念。
“你最好不要随便对我心软。”
“一旦开始,我不会放手。”
塞西心头一震。
她第一次在他眼底,看见了赤裸裸、不加掩饰的执念与掠夺。
不是课堂上的比拼,不是优等生的较劲。
是灵魂深处,阴翳对光亮的死死纠缠。
她敛了敛眉,语气依旧清冷,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微乱:
“里德尔,你太偏执了。”
“我本来就是这样。”
他坦然承认,毫无遮掩,甚至带着一丝病态的坦荡。
“所有人都看错我,只有你看对了。”
“那你,就该承担看清楚我的代价。”
暮色彻底压满地下走廊。
塞西不再与他争辩,转身提步离开。
裙摆掠过微凉的地砖,步伐依旧从容,只是心底不再平静。
她能清晰感知——
从这一刻起,汤姆·里德尔对她的一切,彻底变了。
从最初的好奇试探,
变成了步步深陷、只为她而生的偏执在意。
而她,是唯一一个亲手给他荒芜世界开过光的人。
往后他所有的沉溺、失控、疯狂,通通,只源于她一人。
长廊尽头的光落在她身上,清冷明亮。
身后暗处的少年静静伫立,望着她远去的背影,眼底翻涌着无人知晓、逐渐燎原的深情与占有。
他的月亮,
他唯一的光,
他此生唯一想要死死攥紧的救赎。
地下教室的潮气被晚风尽数吹散,霍格沃茨沉入薄暮的温柔里。
塞西走出长廊,步履从容,方才对汤姆破例施救的那点柔软,早已被她尽数压回心底。
于她而言,那只是一次转瞬即逝的恻隐,是身为医者本能的仁心,无关好感,更无关妥协。善恶泾渭分明,她依旧戒备他骨子里的阴翳与深沉,依旧是那个唯独对他冷锐疏离的塞西。
可她不知道,自己转身离去的背影,被身后暗处的少年静静凝望了很久。
汤姆·里德尔依旧立在空旷的地下室,指尖残余的药香与温热触感迟迟不散,像一枚轻轻落进荒芜心湖的石子,漾开层层叠叠、从未有过的涟漪。
他没有追上去,也没有再出言试探。
此刻的他,还没有滋生出强势的占有欲,仅仅停留在极致、细腻、隐忍的在意里。
从前他看她,是带着审视、较量、几分高高在上的好奇。
想看这位人人称颂的拉文克劳天才,究竟有多少底气,敢次次与他针锋相对。
可现在不一样了。
他开始忍不住、不受控制地把目光,一次次落向她身上。
接下来的几日,霍格沃茨的日常依旧平稳,课堂有序,庭院喧闹,一切如常。
唯独汤姆的心境,悄然变了天。
他依旧是那个面面俱到、完美无瑕的斯莱特林级长。
待人谦和,举止得体,成绩冠绝年级,永远温和有礼,永远滴水不漏,在外人眼里,他依旧清冷自律、不近私念。
无人察觉,他眼底悄悄多了一道只追随塞西的余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