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南王府近日很是热闹,整个府上都在忙,忙着送他们尊贵的云阳郡主出嫁。
各色各样的红嫁衣送进来,珠宝首饰轮着让阮卿禾挑选。
明明是她的大婚,新娘子本人却神色平静,丝毫没见喜悦之色,好似那不过只是一场寻常的宴会罢了。
“郡主。”
阮卿禾靠在院中的躺椅上,听见声音,漫不经心地抬眸看向侍女。
何事?

侍女:“丹阳侯夫人在王府门口想见您,王爷让她进来了,此刻在前厅,派奴婢过来是想来问问您要不要去看看,如果郡主不愿,那奴婢……”
阮卿禾抬手止住了她后边的话,她撑着椅子扶手,缓缓坐起来。
有说明来意吗?

侍女摇头。
阮卿禾垂眸想了想,最后还是选择去看一看李夫人。
这个时候来王府,最大的可能是与李从心有关。
自那日雨夜,他们已有两日没见。
阮卿禾到了前厅,阮征正在主座上喝着茶,见她来了,便放下茶盏:“你们聊,我先走了。”
他知道女儿有能力解决这件事,不会过多干预。
阮卿禾早已长大,自有自己的见解。
李夫人来找我,是为了……

李夫人连忙起身,三两步上前握住阮卿禾的手,眉宇间尽是忧愁,语气带着恳求:“泱泱,看在我和你娘曾是闺中密友的份上,你能帮伯母一个忙吗?”
“淳之那晚回来后便发起了热,请大夫来看过,可他不肯吃药,不肯进食,整日浑浑噩噩的,伯母真的没办法了……”
阮卿禾愣住了,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李从心他……
阮卿禾第一反应,心疼大于生气。
她也知道李从心是为了什么,或许是在赌气,又或许是自暴自弃,最终都和她有关。
李夫人:“泱泱,算伯母求你了。”
说着,她便要给阮卿禾跪下。
阮卿禾哪能受如此大礼,赶紧架住李夫人的手臂,拦着她,将人扶起。
伯母,我同你去看看他。

“好…好,我们现在就走。”
她们一路没有耽搁,乘着马车前往侯府。
到丹阳侯府门口,丹阳侯正站在门边。
见到阮卿禾时,他缓缓叹了口气,却没有说一句话。
往日里那张冷硬的面庞,如今冷意消失得一干二净。
阮卿禾来到李从心的屋门口,站在外边好半晌,才抬脚推门而入。
屋子里充斥着苦涩的药味。
往里走,她瞧见李从心坐在床榻上,背对着门口,背对着她。
床边摆着黑漆漆的药碗,一口未动,想来早已凉透。

娘,爹,你们出去吧。
他的嗓音很哑,轻飘飘的,话音没一会儿就消散在空中。
阮卿禾静静地望着,没有出声。
两日不见,他竟把自己搞成这副模样。
一身单薄的里衣都松垮了许多。
他瘦了。
阮卿禾轻轻叹了口气,朝他走过去。
你把身体搞垮,是为了气你爹娘,还是为了气我?

话音刚落下,李从心的背影肉眼可见地颤了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