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真源的心跳漏了一拍。他不该偷听这样的私人对话,但双脚像生了根一样无法移动。
"是...是吗?"许禾的声音明显失落,"能告诉我是谁吗?"
"这个..."宋亚轩似乎有些犹豫。
张真源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多不妥,急忙后退几步,却不小心碰倒了旁边的花盆。
"谁在那里?"宋亚轩警觉地问。
张真源转身就走,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他穿过拥挤的客厅,不顾旁人诧异的目光,径直走向大门。
"张真源!"宋亚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但他没有停下。
夜色中,张真源发动车子,驶离宋家别墅。雨水开始拍打挡风玻璃,由小变大,很快就变成了倾盆大雨。后视镜中,宋家灯火通明的别墅越来越远。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逃。宋亚轩明确拒绝了许禾,这本该是值得庆祝的事。但那个"喜欢的人"是谁?为什么不敢说出来?
回到家,张真源甩掉西装外套,瘫坐在沙发上。
电视开着,却没有声音,蓝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雨水拍打窗户的声音像某种不祥的预兆。
门铃突然响起。
张真源皱眉看向时钟——已经接近午夜。谁会在这个时间来访?
透过猫眼,他看到了一个浑身湿透的身影。宋亚轩站在门外,头发贴在额前,昂贵的西装被雨水浸透,手中紧握着那个音乐设备礼物盒。
张真源猛地拉开门:"你疯了吗?这么大的雨!"
"为什么突然离开?"宋亚轩的声音有些发抖,不知是因为寒冷还是激动,"我找了你整整一小时!"
"我...不舒服。"张真源避开他的目光,"你应该回派对去,今天是你的生日。"
"没有你算什么生日。"宋亚轩上前一步,雨水从他发梢滴落在地板上,"你听到了,对不对?我和许禾的对话。"
张真源没有否认,只是侧身让出通道:"先进来擦干,你会感冒的。"
宋亚轩固执地站在原地:"我想知道你为什么逃跑。"
"我没有逃跑!"张真源声音提高了几分,"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面对什么?"
"面对你可能有喜欢的人这个事实!"话一出口,张真源就后悔了。这太直白了,几乎等于承认自己的感情。
雨声填补了两人之间的沉默。
宋亚轩的眼睛在昏暗的走廊灯光下显得格外明亮:"所以你在乎。"
"我当然在乎。"张真源苦笑,"但我没资格在乎。"
"为什么没资格?"
"因为..."张真源哽住了。他不能说出真相——因为这个世界是一本书,因为宋亚轩本该爱上许禾,因为改变剧情可能导致一切崩溃。
宋亚轩向前一步,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张真源,看着我。"
张真源抬起头,对上那双他朝思暮想的眼睛。
"我喜欢的人是你。"宋亚轩的声音很轻,却在雨声中清晰可闻,"从音乐节那天起,不,可能更早...我就确定是你了。"
世界仿佛在这一刻静止。张真源能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声,甚至害怕宋亚轩也能听到。
"这不...不应该..."他艰难地开口。
"为什么不应该?"宋亚轩追问,"因为我是男的?因为我家里的期望?还是因为...你不喜欢我?"
最后那个问题带着轻微的颤抖,让张真源的心揪成一团。
"不是那样的。"他急忙否认,"我只是...担心..."
"担心什么?"
担心这个世界会崩溃。担心你会因为偏离原著命运而遭遇不测。担心我终究要回到原来的世界。
这些真实的想法在舌尖打转,却无法说出口。最终,张真源只是轻轻摇头:"我不知道我们会不会毁了彼此。"
宋亚轩突然笑了,那笑容在雨夜中像一束阳光:"那就一起毁灭吧。"
他向前一步,缩短了最后一点距离。
雨水从他的发梢滴落到张真源脸上,冰凉中带着宋亚轩的温度。
两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近得能数清对方的睫毛。
"我可以吻你吗?"宋亚轩轻声问。
张真源没有回答,而是闭上眼睛,微微抬头。
当宋亚轩的唇贴上他的时,世界仿佛重新开始运转。雨声、雷声、心跳声,一切都变得无比清晰又无比遥远。这个吻轻柔得像一个问号,带着不确定和小心翼翼的试探。
张真源回应了这个吻,双手不自觉地攀上宋亚轩的肩,感受着对方湿透的衬衫下传来的体温。所有的顾虑、所有的恐惧在这一刻都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分开时,两人都有些呼吸不稳。宋亚轩的额头抵着他的,轻声说:"现在你还想推开我吗?"
张真源摇头,突然意识到自己一直在犯一个错误——他太专注于改变宋亚轩的命运,却忘了命运本就是由无数选择组成的。而此刻,他们的选择就是彼此。
"留下来。"他听见自己说,"换件干衣服,别感冒了。"
宋亚轩笑了,那笑容比任何生日礼物都珍贵:"遵命。"
雨依然在下,但张真源心中的某个角落已经放晴。
雨夜告白后的两周,张真源仿佛置身于一个甜蜜的梦境。
每天清晨,宋亚轩会在校门口的梧桐树下等他,偷偷塞给他一颗薄荷糖;课间时分,两人会在图书馆角落交换短暂的亲吻;放学后,他们常常在宋亚轩家的音乐室里度过整个下午,一个弹琴,一个看书,偶尔相视一笑。
但梦境之外,现实的压力也在逐渐累积。
"张真源,"周五下午的化学课上,宋亚轩悄悄递来一张纸条,"明天来我家吗?爸妈出差了。"
张真源在纸条背面写下"好",指尖不小心碰到宋亚轩的,两人同时红了耳尖。
"你们两个,"化学老师突然点名,"有什么重要发现要和大家分享吗?"
全班哄笑中,张真源迅速收回手,假装专注实验。宋亚轩则镇定自若地举起试管:"老师,我们发现加入催化剂后反应速率确实加快了。"
下课后,两人并肩走向储物柜。宋亚轩的手指若有似无地蹭过张真源的手背,像在试探某种可能性。
"别闹。"张真源压低声音,却忍不住勾起嘴角。
"谁闹了?"宋亚轩一脸无辜,却趁四下无人时快速在张真源脸颊啄了一下,然后大笑着躲开他的反击。
这样的甜蜜时刻让张真源几乎忘记了这个世界原本是一本书,直到他的手机震动起来——一条来自宋亚轩父亲的短信:
【张同学,今晚七点,凯悦酒店咖啡厅见。关于你和我儿子的事,我们需要谈谈。】
张真源的手指僵在屏幕上。宋父怎么会知道?他们明明那么小心...
"怎么了?"宋亚轩凑过来,看到短信内容后脸色骤变,"别去。我来处理。"
"不行,"张真源摇头,"如果不去,他会更生气。"
宋亚轩抓住他的手腕:"那我和你一起。"
"你父亲明确说了要单独见我。"张真源深吸一口气,"别担心,我能应付。"
但他错了。凯悦酒店的咖啡厅里,宋父的第一句话就击碎了他所有的准备:
"离开我儿子,否则我会安排你转学,并且切断你们所有的联系。"
宋父西装革履,表情冷峻,与宋亚轩相似的眉眼间却毫无温度:"我不是在请求,而是在通知。"
"宋叔叔,"张真源努力保持声音平稳,"我们是认真的..."
"十八岁的认真?"宋父冷笑,"亚轩的未来已经规划好了——顶尖大学,商业联姻,继承家业。你的出现只是个意外,而意外需要被纠正。"
"如果他想要不同的未来呢?"张真源握紧拳头,"比如音乐..."
"音乐?"宋父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那只是消遣。听着,年轻人,我给你两个选择:主动离开,体面地结束;或者我采取更激烈的手段。考虑到你的'特殊背景',我想后者对你更不利。"
张真源心头一紧:"什么特殊背景?"
宋父从公文包中取出一份文件:"我们调查过你。奇怪的是,三个月前,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关于'张真源'的记录。你就像...凭空出现的一样。"
文件上的调查结果让张真源血液凝固——没有入学记录,没有医疗档案,甚至没有出生证明。在这个世界,他确实是个"不存在"的人。
"我不知道你用了什么手段接近我儿子,"宋父的声音像刀一样锋利,"但游戏到此为止。明天起,亚轩会转学到瑞士的寄宿学校。如果你真的在乎他,就别毁了他的前途。"
离开酒店时,天已经全黑。张真源站在霓虹灯下,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孤独。宋父的话在他脑海中回荡——转学瑞士,商业联姻...这不正是原著中宋亚轩失去许禾后的发展吗?难道无论如何,剧情都会自我修正?
手机震动起来,是宋亚轩的来电。张真源盯着屏幕,直到铃声停止。紧接着是第二条短信:【无论我爸说了什么,都不要相信。等我,我在想办法。】
张真源没有回复。他需要时间思考,需要确认一件事。
打车来到宋家别墅,张真源没有按门铃,而是绕到后院。宋亚轩的房间亮着灯,窗帘没拉严,透过缝隙能看到他正在书桌前烦躁地踱步。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许禾的号码。张真源皱眉接听:"喂?"
"张、张真源?"许禾的声音带着哭腔,"对不起打扰你...我、我不知道该找谁..."
"怎么了?"张真源警觉起来。
"我爸爸...他又喝醉了,说要去找宋亚轩麻烦...他说宋家有钱,应该'赞助'他一些..."许禾断断续续地解释,"我拦不住他...你能不能...警告宋亚轩..."
原著剧情!张真源浑身冰冷。在书中,许禾的酗酒父亲确实去找过宋亚轩麻烦,间接导致后来的悲剧。难道这一切真的无法避免?
"许禾,你现在在哪?"张真源急切地问。
"我、我在家...但我爸爸已经出门了..."
"待在那里别动,我马上过来!"张真源挂断电话,最后看了一眼宋亚轩窗口的灯光,转身跑向车站。
许禾家位于城西的老旧小区,原著中描述的那条阴暗小巷就在小区后方。按照书中所写,今晚宋亚轩会因为担心许禾而前往她家,在那条小巷遭遇许父和几个混混的围攻,最终为保护许禾而重伤。
如果他能阻止宋亚轩前往...
出租车停在小区门口时,雨又开始下了。张真源冒雨跑向许禾家的单元楼,却在拐角处猛地停住——小巷里,许禾正被三个男人围住,其中一人手里晃着酒瓶,赫然就是原著描述的场面!
但宋亚轩呢?他不该已经在这里了吗?
"许禾!"张真源冲进小巷,"你没事吧?"
"张真源?"许禾惊讶地抬头,脸上有泪痕,"你怎么...快走!我爸爸他..."
"哟,又来一个多管闲事的。"许父醉醺醺地逼近,"你们这些富家子弟,一个个都爱英雄救美是吧?"
张真源将许禾护在身后,大脑飞速运转。原著中这里应该有宋亚轩,但现在只有他一个人面对危险。难道因为他的干预,剧情已经改变?但为什么许禾还是陷入了同样的危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