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连两日,沈砚一边埋首书卷,一边静静等候镇上货郎传来消息。
沈虎倒是恪守住族长的警告,没有再带人上门叫嚣,可村子里细碎的流言依旧没有彻底消散。不少村民依旧被先前的闲话影响,偶遇沈砚之时,神色躲闪,议论声若有若无飘进耳中。
苏温出门采买粗粮,回来的时候眉头紧锁。

方才在村口,听见还有人在说你的不是,看样子沈虎私底下依旧没有安分。
沈砚放下手中经书,语气淡然
他不甘心也无用,只要货郎带着证词回来,一切谣言便能溯源。

正说着,院门外传来敲门声。沈砚起身开门,正是那位受托的货郎。
货郎擦了擦额头汗水,快步走进院内,压低声音

沈书生,事情办妥了。那两个人一连三日都在悦来茶楼散播闲话,不少喝茶的客人都听见了,我寻了三位品行端正的商户,愿意随你前往祠堂作证,还写下了证词。
说着,货郎从怀中取出一张纸张,上面清清楚楚记录着那二人当众造谣的原话,下方还有证人的签字画押。
沈砚接过仔细看完,眼底掠过一抹微光,终于拿到关键凭据。
辛苦你了,这份恩情我记下了

送走货郎,沈砚收好证词,转头看向苏温
证据到手,明日我便去祠堂见族长,彻底了结这件事。往后我们不必再被流言纠缠,可以专心筹备赶考事宜。

苏温悬了许久的心总算放下,浅浅露出笑意

但愿这一次,沈虎不再纠缠不休。
第二日清晨,沈砚带上证词,邀约货郎连同三位证人一同前往沈家祠堂。
族长接到通报,立刻召集族中几位长辈到场,沈虎也闻讯赶来,见到跟随而来的几名镇上商户,脸色骤然一变,心底升起不好的预感。
不等沈虎开口,沈砚将证词递到族长手中。
族长,此前沈虎控诉我散播谣言污蔑他,如今人证俱在,可以当堂对质。跟随沈虎的两名族人,连日在悦来茶楼肆意造谣,诋毁我的品行,此事镇上不少人亲眼目睹。

族长接过证词仔细阅览,随后看向三名证人。几位商户依次上前,如实诉说近日在茶楼所见所闻,字字清晰。
沈虎强作镇定,高声辩驳

他们都是外人!难保不是沈砚花钱收买,刻意捏造证词!
同族之人可以相互包庇,镇上商户与你我二人毫无恩怨,为何要特意作假?

那日你带人私闯我院中栽赃,全村百姓亲眼所见,如今又指使手下四处造谣。你一而再挑起纷争,目的不过是觊觎那块荒地。

祠堂内的长辈相互对视,心中已然明了真相。
族长重重咳嗽一声,制止沈虎还想出口的辩词。

证据确凿,无需再多争辩。沈虎,是你指使族人在外散播流言,挑起同族矛盾。按照族规,罚你半月不得领取族中分发的粮食,并且从今往后,不准再去骚扰沈砚。
紧接着,族长做出最终决定

村外荒地依旧归沈砚使用,此事到此为止,谁也不许再度翻案。倘若再起争端,严惩不贷!
沈虎浑身僵硬,满心不甘,却面对着白纸黑字的证词与多名证人,根本无力反驳,只能憋屈地应下,灰溜溜带着随从离开祠堂。
缠绕许久的风波,终于落下帷幕。
离开祠堂,货郎等人与沈砚告辞返回镇上。
一路走回家中,推开院门,苏温立刻迎上来。

结果如何?
了结了。短时间内,沈虎不敢再来找麻烦。

沈砚语气轻松不少,伸手轻轻抚了抚苏温的肩头
障碍暂时扫清,我们该着手收拾行囊,准备动身前往县城参加童生试。

苏温眼中泛起光亮

真的可以安心赶考了?
嗯

只不过我们不能掉以轻心。沈虎只是暂时受挫,暗处还有赵文轩虎视眈眈,去往县城之后,更要步步谨慎。

困扰许久的乡间纷争告一段落,新的征程即将开启。
屋内,油灯下,二人开始清点积蓄,规划路途所需盘缠、干粮,还有备考要用的笔墨典籍。
通往县城的路途遥远,前路暗藏风浪,但只要二人相伴同行,沈砚便有十足底气直面所有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