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旱魃异变

当最后的神格光点消散于天地，李三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那口浊气中，夹杂着自南天门一路杀至凌霄宝殿所积累的无尽杀戮戾气。那是十万天兵的血、是漫天神佛的怨、是整个旧天庭崩塌时的绝望与不甘。

　　这些负面情绪并未随着秩序的崩塌而消失，反而沉淀在他的雷魔金身深处，如同一颗随时可能引爆的毁灭种子。

　　就在他心神松懈的刹那，异变陡生。

　　“呃……啊……”

　　一声痛苦而扭曲的低吼，从角落传来。

　　李三猛然回头，只见一直安静跟随的旱魃，此刻正痛苦地蜷缩在地。

　　她原本干枯如树皮的身躯，此刻竟开始诡异地膨胀、扭曲。暗红色的火焰从她毛孔中喷涌而出，那不是凡火，而是由纯粹杀戮戾气凝聚而成的灾厄之火。

　　“吼……！”

　　旱魃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猛地抬起头。

　　那双曾经充满敬畏与依赖的眼睛，此刻已被一片混沌的猩红所取代。她失去了所有理智，只剩下最原始的毁灭欲望。

　　轰！

　　她脚下一跺，以凌霄宝殿为中心，一股恐怖的旱灾领域瞬间扩散。

　　殿内残留的仙草瞬间枯萎，玉石地面龟裂开来，空气中最后一丝水汽被蒸发殆尽。

　　“不……”

　　李三瞳孔骤缩。

　　他明白了。

　　自己一路杀戮，体内积攒的戾气太过庞大，早已超出了肉身的承载极限。而旱魃作为至阴至邪的灾厄之体，在不知不觉中，竟替他承受了这份反噬。

　　如今，戾气爆发，将她彻底催化成了真正的灭世灾厄。

　　“吼！”

　　化为灾厄的旱魃，已然认不出眼前的李三。她张开大口，一道足以融化金铁的赤红光柱喷薄而出，直冲李三而去。

　　李三没有躲。

　　他站在那里，任由光柱轰击在自己的雷魔金身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他看着那个曾经跟在自己身后，瑟瑟发抖，却又无比忠诚的身影，心中第一次感到了刺痛。

　　杀她？

　　以他现在的力量，只需一念，便可将这失控的灾厄彻底抹除。

　　可那是他一路杀上天庭，唯一带在身边的“同伴”。

　　不杀她？

　　如今的旱魃，已是行走的天灾。她所过之处，赤地千里，生机断绝。若不阻止，用不了多久，整个人间都会化为一片焦土。

　　这是一个比推翻天庭更艰难的抉择。

　　是维护自己亲手建立的新秩序，还是保留这最后一丝人性的牵绊？

　　旱魃的攻击愈发狂暴，整个凌霄宝殿都在她的怒火下摇摇欲坠。

　　李三闭上了眼睛。

　　再睁开时，眼中已无迷茫，只剩下一片决然。

　　他缓缓抬起手，掌心的雷霆不再是毁灭的紫黑色，而是带上了一丝温润的金色。

　　那是他重塑秩序时，从破碎的天道中领悟的一丝“生机”之力。

　　“若这戾气因我而起……”

　　李三一步踏出，无视焚身的灾厄之火，径直走向那狂暴的旱魃。

　　“那便由我，亲手终结。”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