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凌霄问罪

凌霄宝殿，九重天权力的顶点。

　　这里没有凡间的日升月落，只有永恒不灭的混沌神光，从穹顶的三十六颗定海神珠中洒落，将整座大殿照耀得如同白昼。

　　大殿之内，云雾缭绕，瑞气千条。

　　九根盘龙金柱矗立两侧，每一条金龙都栩栩如生，龙目中闪烁着威严的冷光，俯瞰着众生。

　　然而此刻，这份亘古不变的庄严与宁静，被一阵沉重而缓慢的脚步声彻底打破。

　　“咚、咚、咚……”

　　那是战靴踩在万年玄冰玉砖上的声音，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所有神明的胸口。

　　李三来了。

　　他浑身浴血，那是玄甲神军的血，也是他自己的血。

　　他不灭金身虽然强悍，但在十万神军的绝仙杀阵中，也并非毫发无损。

　　他的左臂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金色的血液缓缓滴落，但他仿佛毫无知觉，只是提着那柄从神尸手中夺来的断刀，一步步走向大殿中央。

　　在他身后，旱魃瑟瑟发抖地跟着，大气都不敢出。

　　大殿两侧，文武仙卿早已列班而立。

　　太白金星手持拂尘，面色苍白；托塔天王李靖手握宝塔，指节发白；哪吒三太子脚踏风火轮，火尖枪微微颤抖。

　　他们看着那个浑身散发着修罗煞气的男人，竟无一人敢上前阻拦。

　　连十万玄甲神军都挡不住他，谁敢去触这个霉头？

　　李三无视了所有人的目光，径直走到大殿正中。

　　他停下脚步，缓缓抬起头。

　　在大殿的最深处，九十九级白玉台阶之上，是一尊高耸入云的神座。

　　神座之上，端坐着一位身穿九龙金袍的中年男子。

　　他面容威严，双目微闭，仿佛对这世间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他便是这九重天的主宰，三界六道的至尊——昊天金阙无上至尊自然妙有弥罗至真玉皇上帝。

　　玉帝。

　　“李三。”

　　玉帝没有睁眼，声音却如洪钟大吕，在整个大殿内回荡。

　　“你逆天而行，杀戮天兵，血染南天，可知罪？”

　　“知罪？”

　　李三笑了。

　　他笑得肆无忌惮，笑得张狂至极。

　　“我若知罪，这漫天神佛，早已死绝！”

　　他猛地抬起手，指着高坐云端的玉帝，声音如雷霆炸响。

　　“老贼！你高高在上，享受众生香火，可曾看过一眼人间疾苦？”

　　“你可知，凡间大旱三年，赤地千里，易子而食，而你这天庭，却还在用琼浆玉液浇灌花草？”

　　“你可知，凡间瘟疫横行，饿殍遍野，而你这天庭，却还在为一只灵兽的寿宴大摆筵席？！”

　　“在你眼中，这芸芸众生，不过是用来收割信仰的韭菜，是随时可以舍弃的刍狗！”

　　李三的声音越来越大，每一个字都蕴含着滔天的怒火与悲愤。

　　“我李三，本是凡间一蝼蚁。”

　　“我修道，只为护我家人，护我族人。”

　　“可你们做了什么？”

　　“为了所谓的‘天道平衡’，为了所谓的‘神威不可犯’，你们降下天罚，毁我家园，杀我亲友，将我逼上绝路！”

　　“今天，我杀上这凌霄宝殿，不是来求饶的，也不是来归顺的。”

　　“我是来问罪的！”

　　“我要问问你这高高在上的玉帝，这所谓的‘天道’，究竟是谁定的？”

　　“这所谓的‘神权’，究竟是护佑苍生，还是奴役苍生？！”

　　轰！

　　随着李三最后一声怒吼，他体内压抑已久的修罗魔念彻底爆发。

　　一股暗红色的血气冲天而起，直接冲散了凌霄宝殿内的祥瑞之气。

　　那九根盘龙金柱上的金龙，竟在这股煞气的冲击下，发出一声哀鸣，龙目中的光芒瞬间黯淡。

　　“大胆狂徒！”

　　托塔天王李靖终于忍不住了，怒喝一声。

　　“竟敢在凌霄宝殿咆哮，辱骂陛下！来人，将这魔头拿下！”

　　“谁敢？”

　　李三猛地转头，双目之中金芒爆射，死死盯着李靖。

　　“李靖！你当年劈山救母，也是反抗天条的叛逆！如今却成了这天道最忠诚的走狗？”

　　“你手中的塔，镇压的是你的亲儿子，还是你那早已泯灭的良知？！”

　　李靖浑身一震，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握着宝塔的手微微颤抖，竟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你……”

　　太白金星颤巍巍地站出来，“李三，休要胡言乱语！陛下治理三界，恩泽万物……”

　　“恩泽万物？”

　　李三冷笑一声，直接从怀中掏出一物，狠狠地摔在地上。

　　那是一颗头颅。

　　正是之前被他斩杀的那位白袍神王境青年的头颅。

　　“这就是你们天庭派去下界‘恩泽万物’的神使？”

　　“他在我面前，视人命如草芥，扬言要屠尽我全村老小，这也叫恩泽？！”

　　大殿内一片死寂。

　　所有神明都看着地上那颗死不瞑目的头颅，面色复杂。

　　他们当然知道那位白袍青年的德行，那是出了名的骄横跋扈，仗着神王境修为，在下界没少作恶。

　　只是没人敢管，也没人愿意管。

　　“李三。”

　　一直闭目的玉帝，终于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只有一种视苍生如蝼蚁的漠然。

　　“凡人的生死，自有定数。”

　　“神明的威严，不容挑衅。”

　　“你今日之举，虽事出有因，但乱了天条，便是死罪。”

　　“念你修行不易，若肯自废修为，散去魔心，朕可饶你不死，许你轮回转世。”

　　玉帝的声音平淡无波，仿佛在施舍一个乞丐。

　　“自废修为？”

　　李三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老贼，你是不是老糊涂了？”

　　“我若自废修为，岂不是任你们宰割？”

　　“收起你那套虚伪的说辞吧。”

　　李三手中的断刀猛地指向玉帝，刀尖之上，暗金色的修罗魔气吞吐不定。

　　“今日，要么你退位让贤，废除这该死的‘人神隔绝’，让仙凡两界互通，还众生一个公道。”

　　“要么……”

　　李三身上气势暴涨，身后隐约浮现出一尊顶天立地的修罗魔神虚影。

　　“我就杀了你，坐一坐这凌霄宝殿，改一改这吃人的天条！”

　　哗……！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疯了！他彻底疯了！”

　　“竟敢扬言要杀玉帝？这是要逆天啊！”

　　“大逆不道！罪该万死！”

　　众神哗然，纷纷怒斥。

　　然而，高坐云端的玉帝，却依旧面无表情。

　　他只是轻轻抬起手，一股恐怖到令人窒息的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凌霄宝殿。

　　“既然你一心求死，朕便成全你。”

　　“天兵天将听令。”

　　“布‘周天星斗诛魔大阵’，将此獠，就地正法！”

　　轰隆隆……！

　　随着玉帝一声令下，凌霄宝殿的穹顶骤然裂开。

　　三百六十五颗星辰虚影浮现，星光汇聚，化作一柄长达万丈的星光巨剑，悬在李三头顶。

　　那恐怖的剑意，锁定了李三的气机，仿佛下一秒就要将他斩成齑粉。

　　面对这足以毁灭一方世界的恐怖一击，李三非但没有恐惧，反而仰天大笑。

　　“好！好！好！”

　　“这才是天庭真正的实力！”

　　“来吧！让我看看，是你这虚伪的天道硬，还是老子这双拳头硬！”

　　他猛地扔下手中的断刀，双拳紧握，浑身骨骼爆响。

　　不灭金身，催动到极致！

　　修罗魔心，燃烧到极致！

　　“今日，我便以这半神之躯，战你这满天神佛！”

　　“若我胜，天条改！”

　　“若我败，命给你！”

　　“杀！！！”

　　李三怒吼一声，不退反进，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流光，迎着那落下的万丈星光巨剑，冲天而起。

　　这一日，凌霄殿上，神魔开战。

　　这一日，天道崩塌，秩序重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