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神弃之渊

深渊之下，无光无风，只有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李三紧随旱魃之后，脚下的触感不再是坚硬的岩石，而是一种类似腐肉般的软泥，每走一步，都会渗出粘稠的黑色液体。

　　四周的岩壁上，挂满了不知名的生物干尸，像是一串串风干的腊肉，在黑暗中摇曳。

　　“小心。”

　　前方的旱魃忽然停下脚步，声音低沉。

　　李三立刻警觉，怀抱着养母的尸身，全身肌肉紧绷。

　　就在这时，前方的黑暗中，缓缓走出一道高大的身影。

　　那是一尊身披重甲的巨人，身高足有三丈，手中拖着一柄巨大的斩马刀，刀尖在软泥地上划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然而，最让人心惊的是，这尊巨人的脸上，竟然没有五官！

　　只有一片平滑如镜的皮肤，仿佛从来就没有长过眼睛、鼻子和嘴巴。

　　“无面尸将。”

　　旱魃冷冷道，“它是吾族先祖留下的守关者，没有神智，只知杀戮。”

　　“想要通过这里，要么杀了它，要么……证明你比它更强。”

　　话音未落，那无面尸将猛地抬起头，虽然没有眼睛，但李三能感觉到，一股冰冷的杀机已经锁定了自己。

　　吼！

　　无面尸将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手中的斩马刀猛然挥起，带起一阵凄厉的破风声。

　　李三眼神一凝，左手猛地一挥。

　　轰！

　　一道暗金色的修罗业火从他掌心喷薄而出，化作一条火龙，咆哮着冲向无面尸将。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让李三瞳孔骤缩。

　　那无面尸将竟然不闪不避，同样抬起右手，掌心之中，赫然也燃起了一团暗金色的火焰！

　　那火焰的颜色、温度，甚至波动的频率，竟然与李三的修罗业火一模一样！

　　滋滋滋……

　　两股相同的火焰在空中碰撞，竟然没有发生爆炸，而是相互抵消，瞬间湮灭。

　　“什么？！”

　　李三心中大骇。

　　这无面尸将，竟然能模仿他的招式？

　　不，不仅仅是模仿！

　　无面尸将身上的气息开始疯狂攀升，原本死寂的身体上，竟然也浮现出了暗金色的纹路。

　　它的左手燃起修罗业火，右手却凝聚出一团灰白色的死气。

　　左眼金焰，右眼死寂。

　　这一刻，它竟然变得和李三一模一样！

　　“它是‘镜’。”

　　旱魃的声音在李三耳边响起，“它能映照出对手最强的力量，并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李三，你面对的不是别人，而是另一个你自己。”

　　李三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另一个我？那就看看，到底谁才是真正的修罗！”

　　李三身形一闪，瞬间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他出现在无面尸将头顶，右拳紧握，暗金色的修罗霸体爆发出一股恐怖的力量，狠狠轰下。

　　无面尸将同样挥拳迎上。

　　砰！

　　两拳相撞，发出一声金铁交鸣的巨响。

　　恐怖的气浪向四周扩散，将周围的岩壁震得粉碎。

　　李三只觉得手臂一阵发麻，这无面尸将的力量，竟然丝毫不比他弱！

　　“再来！”

　　李三怒吼一声，体内修罗魔心疯狂跳动。

　　轰！轰！轰！

　　两人瞬间战作一团。

　　拳影、掌风、业火、死气……

　　整个深渊底部，仿佛变成了两个绝世高手的角斗场。

　　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李三越打越心惊。

　　这无面尸将不仅力量与他相当，连战斗本能都如出一辙。

　　他刚使出一招“修罗裂天”，对方立刻使出一模一样的招式；他刚凝聚出“尸神护盾”，对方也瞬间撑起同样的防御。

　　这就好比是在和镜子里的自己打架，无论做什么，都会被对方完美复刻。

　　“这样下去不行！”

　　李三心中焦急。

　　他的灵力在飞速消耗，而对方似乎不知疲倦，只要战斗继续，他迟早会被耗死。

　　“必须找到它的破绽！”

　　李三一边抵挡着无面尸将的攻击，一边飞速思索。

　　既然是“镜”，那它映照的是自己的最强力量。

　　但如果……我使出连我自己都无法控制的力量呢？

　　李三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他猛地停下攻势，向后暴退数百丈。

　　无面尸将并没有追击，而是静静地站在原地，手中的斩马刀缓缓垂下，似乎在等待李三的下一波攻击。

　　“旱魃前辈！”

　　李三忽然转头看向旱魃，“如果我失控了，请你杀了我！”

　　旱魃微微一愣，随即明白了李三的意图。

　　“你确定？那股力量，现在的你未必能驾驭。”

　　“没有选择。”

　　李三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了双眼。

　　他开始回忆。

　　回忆在万尸窟底，那只修罗蛊初次觉醒时的感觉。

　　回忆在血池之中，吞噬万千精血时的暴虐。

　　回忆在正道联军围攻下，那股想要毁灭一切的杀意。

　　“出来吧……”

　　李三低声呢喃。

　　咚！

　　体内的修罗魔心，猛地跳动了一下。

　　一股比之前恐怖十倍的暗红色气息，从李三体内涌出。

　　那是……修罗魔念！

　　是修罗一族被天道抹杀前，留下的最后诅咒！

　　“吼……！”

　　李三猛地睁开双眼，原本异色的双瞳，此刻竟然变成了一片纯粹的血红！

　　他的身上，长出了一根根暗红色的骨刺，背后的衣衫炸裂，一对由骨血构成的残破羽翼缓缓展开。

　　这一刻，他不再是人，而是一头真正的魔神！

　　对面的无面尸将，似乎感受到了威胁，原本平滑的面部开始扭曲，竟然也试图模仿李三的变化。

　　但是……它慢了！

　　那股魔念，是李三心底最深处的疯狂，是无面尸将这面“镜子”无法完全映照的黑暗！

　　“死！”

　　李三发出一声非人的嘶吼，身形瞬间消失。

　　再出现时，他已经到了无面尸将面前。

　　那只长满骨刺的利爪，无视了无面尸将的防御，直接插入了它的胸膛！

　　噗嗤！

　　暗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

　　无面尸将的身体剧烈颤抖，它想要模仿李三的魔化，但身体却开始崩裂。

　　咔嚓！咔嚓！

　　它身上的暗金纹路开始破碎，原本完美的镜像，出现了一道道裂痕。

　　“破！”

　　李三怒吼一声，猛地用力一撕。

　　哗啦！

　　无面尸将那坚不可摧的身躯，竟然被李三硬生生撕成了两半！

　　轰隆！

　　巨大的尸身倒塌，激起漫天尘土。

　　李三站在尸骸之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眼中的血色缓缓褪去，身上的骨刺也缩回体内。

　　那种毁天灭地的力量退去后，带来的便是无尽的虚弱。

　　“你做到了。”

　　旱魃走到李三身边，看着那两半尸骸，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能战胜自己的镜像，你才有资格去见那位存在。”

　　李三擦去嘴角的血迹，看向深渊的最深处。

　　那里，有一扇巨大的石门，正缓缓开启。

　　门后，一股古老而苍凉的气息，扑面而来。

　　“走吧。”

　　李三抱起养母，迈步向石门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