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清晨,晨雾散尽,天光澄澈透亮,铺满圣华中学整栋教学楼。
经过一个周末的独处温存,再踏入高三(1)班教室时,两人之间的氛围已然悄然不同。
从前是针锋相对、暗流涌动的博弈感。
如今是心照不宣、私藏温柔的缱绻感。
同样的并肩落座,同样的朝夕相对,可眼底余光、侧身距离、不经意的触碰,全都染上了独属于彼此的暧昧底色。
两人踏入教室的时间几乎同步。
沈凛一身整洁校服,领口扣得一丝不苟,清冷矜贵,眉眼温润了许多,不再是往日全然疏离的冷硬。陆叙跟在他身侧,步子松弛肆意,目光始终黏在沈凛侧身上,带着藏不住的熟稔与偏爱。
班里早到的同学见状,早已见怪不怪,却依旧忍不住悄悄侧目。
这两个人,越来越黏。
周末独处的温柔还残留在心底,陆叙落座后,第一件事就是侧身靠近,手肘轻轻蹭过沈凛的胳膊,用气音轻得只有两人听见:“两天没见,有没有想我?”
直白又张扬的问询,带着少年独有的狡黠贪心。
沈凛正低头整理早读资料,指尖微顿,耳尖浅浅泛红,头也不抬,声线清浅克制:“早读。”
“逃避回答就是想了。”陆叙低笑,得寸进尺,肩膀稳稳贴上他的肩头,死死挨着不分开,“我周末一晚,都在想你。”
句句真心,毫无掩饰。
沈凛垂着长睫,掩去眼底翻涌的温热,没有反驳,默认了他所有的笃定。
他克制内敛,不善情话,可心底的想念,分毫不少。
一日不见,心痒难耐。
两日不见,满脑皆是你。
早读课有序进行,朗朗书声铺满整间教室。
临近下课,班里负责学习委员工作的女生林知夏,抱着一摞竞赛报名表,径直走到最后一排。
她性格温柔得体,待人谦和,是班里为数不多敢正常靠近沈凛、且不会被冷气场劝退的人。以往收发作业、递交表格,都是她来对接沈凛。
林知夏站在桌前,轻轻敲了敲沈凛的桌面,语气温和:“沈凛,这是市赛的补充报名回执,需要你签字确认,上交存档。”
沈凛抬眸,淡淡颔首:“好。”
他伸手接过表单,指尖刚触碰到纸张,身侧的陆叙眸光微沉。
原本散漫倚靠椅背的身形,瞬间坐直。
眼底所有温柔笑意尽数收敛,染上一层淡淡的、不易察觉的冷意。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作,就静静看着两人咫尺相对的距离,看着旁人近身和沈凛说话、递东西、对视。
占有欲,骤然翻涌。
他清楚沈凛的性格,清冷疏离,待人礼貌却永远客气,无半分逾矩。他信沈凛的心,却控制不住心底滋生的醋意与不甘。
沈凛是他的例外,是他的私藏,是他独占的温柔。
哪怕只是正常的同学交流,哪怕只是分毫的近身相处,他都下意识介意。
分毫,不许旁人沾染。
沈凛垂眸落笔,字迹清隽利落,行云流水。全程礼貌疏离,神色坦荡,无半分多余神情。
可落笔的瞬间,他敏锐感知到身侧少年骤然变冷的气场。
熟悉的、强势的、带着委屈与独占欲的低气压。
沈凛笔尖微顿,心底了然。
他没有抬头,依旧从容签完名字,将表单递回,语气客气淡漠:“好了。”
林知夏接过表单,看着眼前素来冷淡的沈凛,难得多说了一句:“这次市赛难度很高,你们两个并列第一太厉害了,班里所有人都特别佩服你们。后续如果有组队集训,我整理好名单再发给你们。”
话音落下,她下意识看向陆叙,礼貌浅笑:“陆叙,也辛苦你了,期待你们市赛拿奖。”
正常的班级客套,大方得体。
可陆叙只是淡淡抬眼,桃花眼底无半分笑意,语气平平,疏离冷淡:“嗯。”
惜字如金,拒斥千里。
从前他待人散漫温和,对谁都随性随和,唯独此刻,因为旁人靠近沈凛,瞬间收起所有温柔。
林知夏明显察觉到他的冷淡,微微一愣,尴尬颔首,转身离开。
人一走,周遭氛围瞬间松弛。
班里其余同学都在前排早读,无人留意最后一排的暗涌。
狭小的同桌方寸,只剩下他们两人。
陆叙依旧紧绷着身形,眸光沉沉,贴着沈凛肩头,低声开口,语气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委屈和极强的占有欲:
“她每次都只找你。”
沈凛抬眸看向他,浅色眼眸澄澈温柔,看穿他所有别扭的醋意,轻声安抚:“工作而已。”
“工作也不行。”陆叙步步逼近,额头几乎轻抵他的额发,气息缠绕,语气强势执拗,“除了我,谁都不能频繁靠近你,谁都不行。”
“你是我的。”
一句低语,沉而滚烫,藏着少年毫无遮掩的独占心思。
沈凛看着他眼底翻涌的在意,看着他因为一点小事就吃醋紧绷的模样,心底软得一塌糊涂。
素来冷静克制、万事从容的自己,唯独被陆叙牵动所有情绪。
素来肆意洒脱、漫不经心的陆叙,唯独对他偏执敏感、分毫必争。
双向的占有欲,最是动人。
沈凛微微侧身,主动贴近半分,指尖极轻地、快速地碰了碰陆叙紧绷的手背,无声安抚。
“我只认你。”
清冷嗓音,字字郑重。
旁人只是寻常同学、寻常交集、寻常过客。
唯独你,是私心,是偏爱,是例外,是唯一。
短短五个字,瞬间抚平陆叙心底所有翻涌的醋意。
他眼底冷意褪去,重新染上温热的星火,却依旧不依不饶,轻轻攥住沈凛的手腕,指尖摩挲细腻的肌肤,低声较劲:
“以后班里任何人找你,能避开就避开。”
“能我替你对接,就我来。”
“我不想看见任何人靠近你,哪怕只是说话。”
霸道幼稚,却无比真诚。
沈凛任由他攥着手腕,温顺应允:“好。”
只要你安心。
只要你欢喜。
我都依你。
陆叙看着他温顺纵容的模样,心头酥软,忍不住微微低头,鼻尖轻轻蹭过沈凛的肩头,像在宣示主权,又像在贪恋独属于他的气息。
“沈凛,你只能是我一个人的顶峰。”
无人可及,无人可抢,无人可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