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寒假返校

暖阳渐渐褪去冬日的湿冷，漫长寒假走向终点。连日晴好的天气稳定下来，简阳这座小城褪去雨雾笼罩的阴郁，随处可见早春悄悄萌发的绿意。街边行道树冒出细碎嫩芽，风吹过来，已经少了刺骨的寒意。

距离开学只剩短短几天，所有人的假期松弛感慢慢收敛。沈知晚收拾书包，清点一整个寒假整理完成的错题本、教辅资料。书桌角落那只白色收纳盒依旧安放在原处，左奇函的照片安静躺在里面。经过一整个寒假反反复复的情绪拉扯，她的心绪平和许多，不再轻易因为网络上零星的流言陷入长久内耗。

母亲看见他认真整理学习用品，轻声叮嘱

沈知晚轻轻应声。她心里清楚母亲话里的含义，外界那些断断续续的议论，家人或多或少有所耳闻，只是从来不多追问，默默给她留出空间。

班级群重新热闹起来。大家互相询问作业完成情况，分享开学需要准备的物品。江裴意在群里滔滔不绝，分享旅游拍下的照片，感慨假期转瞬即逝，还开玩笑害怕开学抽查作业；江诗韵晒出假期完成的速写合集，线条细腻温柔，引来一众同学夸赞；林淼一如既往沉稳，简单提醒大家记得提前预习高一下新课知识点。夏栀私下发来消息，和沈知晚约好开学当天一同骑车前往学校。

假期网络掀起的风波热度渐渐降温，讨论越来越稀少，可沈知晚心里明白，舆论只是暂时沉寂。踏入校园，曾经的闲言碎语很大概率会再度响起。她不断调整心态，做好迎接旁人目光的准备。

开学前一日傍晚，沈知晚沿着小路散步。河边的枯草间冒出点点青草，早春气息扑面而来。她不由自主想起上个学期期末，林荫道那次短暂相逢。时隔一个多月，她不知道再次回到校园，还有没有机会远远看见左奇函。

同一时段，训练基地也迎来短暂调整。假期密集训练暂时告一段落，队员即将回归校园正常上课。左奇函收拾书包，把课本、练习册一一装好。寒假反复发酵的谣言依旧在他心底留下一层阴霾。他时常想起沈知晚，愧疚始终无法消散，却依旧找不到任何合适的方式表达。

同伴看出他情绪安静，上前搭话。

左奇函淡淡笑了笑，没有多说。别人眼中普通寻常的校园日常，对他而言，总是夹杂数不清的审视与闲话。

开学当日清晨，天色清亮。沈知晚早早出门，和夏栀在校外路口汇合。两人并肩骑行，迎着微凉的晨风驶向学校。校门外人头攒动，许久未见的同学互相打招呼，喧闹声此起彼伏。

走进熟悉的教学楼，走廊里满是重逢的交谈声。不少人看见沈知晚，目光若有若无落在她身上，偶尔夹杂小声议论。一切正如她预料，沉寂一整个寒假的流言，随着返校重新苏醒。

夏栀察觉到周围异样的视线，悄悄靠近沈知晚身旁，低声安慰

沈知晚微微点头，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在教室、书本上，尽量忽略周遭细碎的声响。

早读课前后，同学们互相交换假期见闻。江裴意兴致勃勃和周围人讲述旅途风景；江诗韵拿出画本，给身边好友展示寒假画作；林淼安静坐在座位上，翻看高一下册新课本。大家各自热闹，只有零碎几人，趁着空隙悄悄谈论网络上流传过的旧事。

上午课间休息，沈知晚跟着夏栀走到走廊透气。目光无意识望向一侧通往实训楼的林荫道。没过多久，一群身着校服的少年沿路走来，左奇函走在队伍之中。

时隔一个寒假再次相见。他身形似乎清瘦了些许，眉眼依旧柔和，只是神情带着淡淡的疏离。人群熙攘，两人视线短暂隔空相撞，仅仅一瞬，便各自移开目光。没有问候，没有停留，如同两条短暂擦肩的平行线。

沈知晚心脏轻轻一颤，迅速收回视线，看向远处的树木。上次雨天那句“谢谢你”遥远得像一场模糊的梦。隔着来来往往的同学，他们连简单打招呼的机会都不存在。

左奇函同样心绪微动。认出沈知晚的那一刻，心底翻起熟悉的愧疚。可身边同伴环绕，走廊到处都是观望的同学，他不能做出任何引人遐想的举动，只能维持平静模样，跟着队伍继续往前走。

短短几十米的距离，横亘着无法跨越的隔阂。

午休的时候，教室里话题绕到文理分科正式落实的消息。班主任通知大家，本周内最终确认选科名单，下个阶段重新划分班级。消息一出，全班瞬间沸腾。很多人忐忑纠结，不断和身边好友商量选择文科还是理科。

林淼目标明确，坚定选择理科；江诗韵热爱美术，决定选文；夏栀依旧摇摆不定，反复和沈知晚商量利弊。

夏栀有些怅然。

沈知晚听见这句话，心底泛起一丝怅然。分班重组意味着所有人的轨迹重新洗牌。她不知道分班之后，还能不能常常在走廊、林荫道远远看见左奇函。

午后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课桌上，沈知晚翻开崭新的高一下课本。崭新的学期正式开启，课业难度逐步提升，文理分科悬在头顶，挥之不去的流言依旧环绕身旁，还有那一次又一次遥遥相望、难以靠近的少年。

她慢慢明白，高一上学期所有风波、偶遇、网络上的争吵，都已经成为过往。属于高一下的故事，才刚刚拉开序幕。

放学铃声响起，同学们陆续收拾东西离校。沈知晚和夏栀结伴走出教学楼，再次经过那条林荫道。道路安静，已经看不见少年的身影。早春微风拂动树枝新芽，一切安静又绵长。

寒假彻底落幕，寒冬远去，早春来临。他们一同踏入高一下学期，前路充满未知，依旧只能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安静仰望，互不打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