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少商回都城不过两日,宫中便传来宣皇后的旨意让程少商进宫。
程少商在骅县的事迹已然传入都城,宣皇后性子仁厚,听闻世间竟有这般心思通透,体恤百姓的小女娘,心底便生出了几分赏识,原本想和文帝商量一番,借着宫中的小宴会,召程少商入宫觐见。
然文帝欣然同意了宣皇后的意见,但其实这也是文帝的默许,他也想看看这程少商。
当消息传回程府之时,萧元漪的眉头紧锁,心底顾虑重重。
她现如今依旧放不下心底的怀疑,总觉得自家女儿身上藏着一桩天大的秘密,此番入宫面见皇后与太子,甚至是皇帝,便心绪难安。
宫中暗流汹涌,一步踏错便容易惹上是非,可皇家传唤不容推辞,她也只能够细细叮嘱程少商谨言慎行,万万不可肆意妄言。
“嫋嫋,进了宫要谨言慎行,不要事事出风头,也不要惹事,有什么事回来再说。”
萧元漪一惯是如此,毕竟如今的程家只有一个小小的曲陵候的爵位,还无法去反抗那些权贵。
程少商神色淡然地应下叮嘱,毕竟她是北离的公主,宫中的种种程少商清楚极了。
“嗯,我知道了,阿母,我不会做损坏程家名声利益的事。毕竟我现在还姓程。”
萧元漪听着这话怪怪的,但也没有多想,但她看着神色淡然的程少商,心中的不安愈发的强烈程少商又做出什么惊天动地之事。
嫋嫋,这些年你到底经历了什么,居然会如此的淡定。
萧元漪看着程少商心中叹了口气,唉,希望今日的晋见不会出什么事情,从而连累程家。
其实我觉得萧元漪最怕的还是连累程家。
……
第二日清晨,精致的马车停在程府大门口。
程少商换上一身素雅得体的湖蓝色襦裙,发髻简单挽起,只点缀了一支素银发簪,简单大方,一身气度从容沉静,属于永安公主的气度更是释放了几分。
……
踏入皇宫时习惯性和北离的皇宫比了起来,却发现各有各的特色。
沿路上宫墙绵延,宫人们步履轻缓,处处皆是此处王朝皇家独有的肃穆。
大殿偏殿之内,宣皇后一身华贵的宫服,神情温和,整个人看起来是那么的端庄优雅,而她的身边站立着传闻中性子宽厚仁善的太子文子垣。
瞧见程少商缓步走进殿内,宣皇后抬手示意宫人退下,目光细细打量着眼前的程家四娘子。
眼中没有恶意的打量,没有居高临下的架子,没有那高高在上的姿态,只有温柔,“早就听闻骅县战乱之后,你多方奔走,安抚百姓,修整城池,小小年纪,眼界胸襟却是胜过不少朝中男儿。”
程少商俯身行礼,语气平和有度,“皇后娘娘过誉了,骅县可以慢慢复苏,皆是全城百姓齐心协力的结果,我不过是搭把手罢了。”
一旁的太子文子垣看向少女,眼中带着几分欣赏。
不错,没有居功自傲,懂得谦逊,不错,一个女娘,能在那样的环境下成长成这个模样真的不容易,她又得付出多少的辛苦,才能做到现在的样子。
此刻的他眼中只有欣赏,他居于深宫,见惯了只懂得钻研闺阁争斗,一心攀附权贵的世家贵女,像程少商这般心系流民,务实能干的女子实属难得。
“程四娘子不必谦逊,如今朝堂之上不少官员都在夸赞你的才干,往后若是遇上难处,也可酌情向宫中递话。”
“臣女多谢太子殿下的好意。”
而文帝就在暗处仔细打量着程少商,满意的点了点头,小声道,“这程家四娘子不错,配得上那竖子。”
殊不知程少商在踏入这间房间时就感知到了暗处的文帝。
……
二人闲谈片刻,话语大多围绕着骅县的路上民生,民间风土,程少商应答的进退有度,话语间的通透,都愈发的让文帝满意。
宣皇后越发喜爱这个姑娘,心底暗自惋惜,这般出众的女娘,前些年却被搁置在乡下庄子受尽了苦楚。
待到觐见结束后,宣皇后便让程少商留了下来参加宫内的一个小的宴会。
而这场宴会让程少商在萧羽那里学来的有了用武之地,一场宴会下来饭没吃多少,费的全是脑子,真是各有各的算计。
……
宴会结束后程少商便辞别了皇后与太子,不急不慢的踏出皇宫。
刚坐上返程的马车,她心头里那股熟悉的感觉扑面而来。
属于极域妖王独有的幽冷气息,悄无声息落在了都城的暗处。
程少商掀开车帘,目光望向长街的深处。
在巷子的阴影之下,一名身姿俊挺的年轻男子斜倚在青石墙边,深邃的眼眸里藏着的是跨越轮回的沧桑与狡黠。
而此人正是雷无桀与叶若依之子,梵樾。
身为皓月殿殿主极域妖王的转世,他完整的留存前世所有记忆与妖力,自收到萧瑟传来的口谕之后,便即刻动身离开北离,专程赶来这都城,守护永安公主程少商。
梵樾天生心思缜密,心眼子极多,从小到大便是一众晚辈里面最擅长筹谋算计的人。
他看到马车之中少女投来的视线时,嘴角扯出一抹笑,他的身形化作一道淡淡的虚影,转瞬便来到马车窗边。
周遭路过的路人只觉眼前一花,根本察觉不到有人凭空靠近车架患。
“少商好久不见了。”
程少商惊喜的看着他,压抑不住的开心,“梵哥哥,你怎么来了。”
“我当然来看你的,然后不走了,留在这里跟你一起回去。”
程少商一听就猜到了什么,“梵哥哥,是我父王让你来的吧,是因为袁慎和凌不疑吧。”
“是,少商妹妹还是这么聪明。”,梵樾的语气温柔,若是让北离的那些人看到现在的模样定然大吃一惊。
“好吧,那梵哥哥你是住在永安酒楼吗?”
“是,所以少商有事就让人通知我,不论发生什么我都在。”
“嗯,我知道了,梵哥哥。”
程少商小时没感受到的爱,都已经被他的父王等人填满。
……
离马车不远处,有两道身影遥遥相望。
凌不疑伫立在老槐树的阴影之中,敏锐捕捉到方才一闪而过的强大气息,心底骤然升起强烈的戒备。
不远处街角,袁慎穿着月白色的衣衫手中提着一个食盒,刚要上前送食盒,就看到了梵樾。
心中还有一丝看来程少商的身上,藏着远比他想象更加庞大、神秘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