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沈知遥策划的跨国联合展览正式开展仅剩三日,画廊内部进入最后的冲刺阶段。墙面挂画校准、光影调试、展品防护、导览手册核对,大大小小的琐事堆积在一起,她几乎整日泡在展厅。
权志龙没有频繁打扰,只挑傍晚时分送来简餐,大多短暂停留半小时便离开。他很清楚,眼下展览是沈知遥最重要的工作,不愿让私人情绪分散她的精力。偶尔东永裴或是崔胜铉有空,会一同过来参观半成品展区,几人安静欣赏作品,很少过度闲谈。
周三傍晚,结束一整天的布置工作,沈知遥和权志龙并肩走出画廊,打算就近寻一间小店吃晚餐。
画廊临街,来往不少爱好艺术的年轻人。两人并肩行走,没有刻意亲近,仅仅维持着普通友人的距离。可权志龙辨识度太高,很快有人认出他。人群里响起细碎的低语,几道手机镜头悄悄对准两人。
沈知遥敏锐察觉到此起彼伏的视线,脚步不动声色微微拉开半步距离,神色依旧淡然,没有慌乱躲闪。
权志龙捕捉到她细微的动作,侧过头低声询问:“要不要换一条人少的路线?”
“无妨。” 她语调平稳,“越刻意回避,越容易引人揣测。”
两人如常前行,简单用餐之后,权志龙照常送她返回公寓。只是这天分别时,气氛悄然多了一层无形的紧绷感。
不出预料,当晚,社交平台悄然流出几张模糊的抓拍照片。画面里只能看清权志龙的侧脸,沈知遥大半张脸落在阴影之中,信息寥寥无几。零星几条猜测帖子慢慢发酵,有人好奇他身边的陌生女性身份,也有人单纯当作路人偶遇,没有形成大范围热搜。
权志龙的团队第一时间监测到风声,经纪人连夜打来电话沟通。
“暂时热度很低,可以冷处理。但是志龙,要谨慎一些。一旦后续照片清晰度提升,很容易被深挖对方信息。”
挂断电话,权志龙坐在练习室长椅上,指尖反复摩挲手机屏幕。他最担心的事情正在慢慢浮现。一旦沈知遥的身份被扒,她平静的艺术创作生活会被无数围观者打乱。她素来偏爱安静,根本无法适应网络无休止的窥探与议论。
东永裴恰好留下来修改伴奏,看见他凝重的神情,大致猜到缘由。
“照片的事我听说了。知遥性子清冷,应该不想被卷入舆论漩涡。”
“我最怕的就是这个。” 权志龙低声开口,“她不需要这些无关的喧嚣打扰。”
崔胜铉缓步走进休息室,冷静给出建议:“近期尽量避免一同在公共场合露面。至少等到展览落幕,她顺利离开首尔。现在任何一点失误,都会变成攻击两人的筹码。”
姜大声叹了口气:“好不容易才有机会常常见面,又要开始处处小心。”
几人的担忧,权志龙悉数记在心里。他斟酌许久,编辑消息发送给沈知遥,没有夸大恐慌,只客观说明现状。
没过多久,沈知遥回复。
【我看到流传的照片了,不必担心。我习惯屏蔽外界杂音,只是往后公共场合,我们保持距离会更好。展览结束之后,我暂时打算回国。】
短短一句话,平静之下藏着不易察觉的退缩。
权志龙心口微微发沉,却明白她的顾虑合情合理。盛名带来的枷锁,不该强加在她身上。
隔日上午,沈知遥正在展厅核对展品清单,接到国内打来的视频通话,是沈家父母。
接通画面,沈母温和开口,闲话几句巡展筹备情况,话锋缓缓一转。
“遥遥,最近网上流传的消息我们偶然看见了。首尔那边,你是不是经常和那位韩国音乐人来往?”
沈知遥笔尖一顿,面上依旧不动声色。她早料到流言会传到父母耳中。
“只是艺术领域认识的朋友,刚好同在一间画廊处理工作,偶遇被路人拍下,没有别的关系。”
沈父语气严肃几分:“我们不是想要约束你,只是跨国相处风险太多。对方身处娱乐圈,一举一动所有人盯着,一旦传出绯闻,你的生活会受到很大影响。我们希望你慎重。”
“我清楚其中利弊。” 沈知遥从容应答,“我分得清工作和私人交往,不会冲动行事。”
“最好如此。展览结束早点回来,国内也有不少画廊向你抛出合作邀约。”
视频通话结束,沈知遥放下手机,望向展厅悬挂的摄影作品。镜头定格无数潮汐与暮色,就像她此刻摇摆不定的心。心动真实存在,可横在眼前的舆论压力、家人的担忧、遥遥相望的距离,层层叠叠压下来。
当天傍晚,权志龙如约来到画廊,只是没有像往日一样走进展厅,只是在门外等候。
看见沈知遥走出大门,他缓步上前,刻意留出一段安全距离。
“爸妈是不是看到消息,找你谈话了?”
“嗯。” 沈知遥轻轻应声。
“让你为难了。” 权志龙眼底满是愧疚。
“和你无关,这本就是选择靠近你必然要承担的潜在麻烦。” 她抬眼看向他,“我只是需要更多时间适应这样的处境。”
“我不会逼你立刻做出选择。” 权志龙声音放轻,“接下来几天,我们尽量不在外面一同出现。开展仪式当天人多繁杂,你专心主持活动,我会和成员们低调观展,不和你近距离接触。”
沈知遥颔首应允。
开展前夜,BigBang 全员悄悄前来展厅预览。避开所有工作人员,几人安静浏览沈知遥镜头下的山海、黄昏、潮水。
姜大声驻足在一组海边摄影作品前,轻声感慨:“知遥镜头里的世界,安静又有力量,和她本人一样。”
东永裴看向身侧沉默的权志龙:“再坚持一段时间,等风声慢慢平息。”
崔胜铉提醒:“切记沉住气,不要因为一时想念打破约定。现在隐忍,是为了避免后续更大的风波。”
权志龙目光落在不远处整理标签的沈知遥身上。灯光落在她清瘦的侧影,独立又孤静。
他无比想要跨过这段距离走到她身边,可现实的枷锁横亘在中间,只能克制所有冲动。
夜色渐深,沈知遥结束全部工作。权志龙听从先前约定,没有主动提出送她回去。
两人在画廊门口道别。
“开展一切顺利。”
“谢谢。”
简短两句对话,客气疏离,仿佛回归到最初仅仅邮件往来的陌生阶段。
转身分开的瞬间,两人心底同时泛起涩意。
暗流已经悄然涌动,舆论的风声才刚刚响起。他们小心翼翼维持着摇摇欲坠的平衡,一边贪恋彼此相遇带来的暖意,一边警惕着四面八方潜藏的风浪。
展览开幕近在眼前,所有人都在静静等待,这场无声拉锯,会走向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