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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共处一室

张桂源:我们都在婚约里暗自雀跃

订婚宴结束后的第二个周末,两家长辈早早就在微信群里敲定了行程,安排所有人回城郊的江家老宅聚餐。老宅是老一辈留下来的中式院落,白墙黛瓦,院里种着几十年树龄的香樟与金桂,平日里只有管家和保洁打理,逢年过节或是家族有大事,才会召集小辈回去热闹一番。长辈们打的算盘再直白不过:订婚只是走了仪式,两个孩子从小斗到大,表面看着互相嫌弃,私下相处必然生疏别扭,借着家庭聚餐的由头多待在一起,潜移默化培养感情,尽早摆脱“死对头”的刻板相处模式。

通知下发的时候,江瑶正在书房整理大学自主招生的材料,手机弹出母亲发来的消息,附带一句不容商量的叮嘱:“下午两点准时出发,晚上要在老宅留宿,长辈特意给你们俩收拾了一间朝南的次卧午休,别推脱,懂事一点配合家里安排。”

指尖划过屏幕上“同住一间次卧午休”这行字,江瑶握着签字笔的手猛地一顿,笔尖在打印纸边缘洇出一小团墨渍。原本平稳的心跳骤然乱了节奏,胸腔里像是被投入一颗小石子,涟漪一圈叠着一圈往外扩散,连耳根都悄然泛起一层薄红。

理智第一时间拉响警报,开始飞速进行风险评估。密闭的单人卧室,只有一张床铺,一个沙发,空间狭小,距离被无限拉近,一旦独处,很容易因为下意识的小动作、不受控的眼神流露,暴露自己藏了十几年的暗恋心事。她太了解自己了,只要近距离长时间面对张桂源,哪怕只是安静坐着不说话,呼吸都会不自觉放轻,目光总会不受控制黏在他身上,稍不留意,眼底翻涌的温柔与欢喜就会彻底兜不住。

可她不能拒绝。

长辈已经把话说得很明白,这是为了缓和两人僵持的关系,若是当场提出异议,反而显得她小气矫情,更加印证外界“对这门婚约极度抵触、连共处一室都无法忍受”的猜测,与自己一直维持的清冷懂事、被迫接受联姻的人设背道而驰。更何况,心底深处那点隐秘的期待在疯狂作祟,这是订婚后第一次拥有名正言顺和张桂源单独待在封闭空间的机会,哪怕要全程紧绷神经演戏,要强行压抑汹涌的心动,她也无法说出拒绝的话语。

江瑶深吸一口气,删掉纸上晕开的墨迹,在对话框里回了一句温顺得体的答复:“知道了,下午准时过去,我会好好配合。”

字面意思是听从安排,内心早已开始漫长的心理建设。她在脑海里一遍遍预演独处时的应对方案:全程保持坐姿端正,尽量靠在窗边单人藤椅上,绝不靠近床铺;减少多余对话,对方不主动搭话自己就闭目养神;表情全程维持冷淡疏离,眉头可以适度轻蹙,营造出“被强行安排共处一室满心无奈、浑身不自在”的状态,完美延续死对头互相排斥的剧本。

当然,她依旧笃定,对于同住午休这件事,张桂源只会比她更加抗拒。张桂源天性热爱自由,讨厌拘束感极强的密闭环境,本身就把这场联姻当成家族强加的负担,又一直觉得自己是他从小到大最合不来的冤家,被长辈强行塞在同一个房间午休,少年骨子里的别扭和烦躁肯定会直接写在脸上。大概率一进房间就会靠在沙发上闭目假寐,全程零交流,用沉默表达自己的不情愿,甚至会暗暗吐槽长辈多管闲事。

一想到少年被迫妥协、一脸憋屈隐忍的模样,江瑶心底又泛起一丝柔软的心疼。她默默给自己定下底线:独处时绝对不主动靠近,不找话题尬聊,给他足够的独处空间,尽量降低他的不适感,所有汹涌的心动全部向内消化,表面只做被迫共处、满心别扭的未婚妻即可。

同一时间,相隔一条街区的张家,张桂源刚结束上午的篮球训练,满身薄汗地冲完澡,穿着宽松的白色连帽卫衣,窝在客厅沙发上刷短视频。父亲推门进来,随口交代下午老宅聚餐,顺带抛出那个让他瞬间僵住的重磅消息:“对了,老宅只收拾出来一间朝南的空房间给你们俩午休,长辈特意交代的,多独处磨合磨合,别整天见面就掐。”

原本还在随意滑动屏幕的手指骤然停住,手机屏幕定格在篮球集锦画面,张桂源表面下意识地垮下脸,扯出一副生无可恋、被迫遭受“惩罚”的烦躁表情,夸张地长长叹了一口气,拖着语调抱怨:“不是吧爸,这么离谱?直接把我俩关一个房间,就不怕我俩待半小时直接吵起来?”

演技炉火纯青,把被强行捆绑的抵触感拉满,一旁的父母完全没有看出任何破绽,只当他依旧对这场婚约兴致缺缺,无奈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就是知道你们容易拌嘴,才让你们单独相处静静心,收敛一下脾气,别总跟瑶瑶针锋相对,女孩子心思细腻,多让着点。”

张桂源敷衍地点头应承,嘴里嘟囔着“知道了知道了,硬着头皮应付呗”,看似满心不情愿,实则胸腔里早已掀起滔天巨浪,心脏砰砰直跳,连后颈的皮肤都泛起温热的红晕。

单独密闭房间,只有两个人,午休时间少则一个半小时,多则接近两个小时,没有长辈围观,没有发小起哄,是订婚后第一次可以近距离安静观察江瑶的机会。这个念头光是在脑海里盘旋,就让他整个人坐立难安,十几年藏在暗处的暗恋,终于有了如此正大光明的近距离接触契机。他甚至不受控制地开始脑补细碎的画面:安静的房间里只有窗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女孩安静靠在窗边小憩,长长的睫毛垂落,侧脸柔和安静,他只需要安安静静坐在不远处,就能肆无忌惮地多看几眼平日里只能借着较劲、抬杠偷偷打量的人。

狂喜之余,巨大的紧张感也随之裹挟而来。张桂源太清楚自己的短板,只要离江瑶距离过近,他很容易控制不住眼神的偏向,下意识目光追随,偶尔脱口而出的关心也会暴露心意,一旦被对方捕捉到反常的举动,这么多年伪装的“厌烦死对头”人设直接崩塌。他心里无比清楚江瑶的性格,清冷自持,极度看重边界感,本就因为家族联姻被迫和自己绑定,内心本就充满抵触与勉强,如今还要被长辈强行安排同屋午休,对她而言必然是极大的困扰与尴尬。

在张桂源的固有认知里,江瑶此刻大概率正在暗自烦恼如何推脱,正在纠结独处时如何保持距离,甚至已经想好全程冷脸沉默,以此表达对这种强行安排的不满。他心疼女孩要被迫忍受这种局促的局面,却又无法压抑心底实打实的期待,只能在心里反复给自己划定行为红线:进房间之后主动占据沙发位置,把床铺留给她;全程尽量少说话,不刻意搭话打扰她休息;眼神克制,绝不长时间直视对方,最大限度降低她的尴尬与不适感,所有隐秘的喜欢全部藏在沉默的表象之下。

下午一点四十分,两家人的车辆前后脚驶入老宅院落。青石板铺就的庭院被浓密的香樟树遮出大片阴凉,墙角几株桂花含苞待放,风一吹,细碎淡雅的香气漫遍整个院子。长辈们一见面就热络地寒暄唠家常,聊生意、聊小辈未来的学业规划,江瑶和张桂源被各自家长推到一起,被迫并肩站在廊下,接受一圈长辈打趣式的叮嘱。

“瑶瑶,源源,中午吃完饭就上楼歇着,别在院子里乱跑晒太阳。”

“一个房间好好相处,不许再像小时候一样斗嘴赌气。”

“互相迁就一下,慢慢就习惯彼此的存在了。”

面对长辈的轮番叮嘱,两人依旧默契上演双簧式表演。江瑶微微颔首,眉眼清淡,语气客气疏离:“我们会注意分寸的,麻烦长辈费心了。”周身气场明晃晃写着“听从安排,内心无感”;张桂源单手插在卫衣口袋里,随意点点头,嘴角耷拉着,一副被逼无奈的模样,随口接了一句:“放心吧,我尽量不跟她抬杠。”

一句轻飘飘的“不抬杠”,再次强化了两人平日里相看两厌的冤家标签,引得一圈长辈哈哈大笑,谁也不曾察觉,两个当事人在目光短暂相撞的瞬间,都飞快地移开视线,各自心底暗流涌动。

中午的家宴摆了满满一大圆桌,菜式都是老宅后厨拿手的家常菜,炖土鸡、清蒸鲈鱼、时令时蔬摆满桌面。席间长辈不断主动给两人夹菜,刻意制造共同话题,一会儿聊两人童年在老宅追逐打闹的趣事,一会儿畅想未来毕业之后共同打理家族产业的规划,甚至频频提起订婚宴上两人全程疏离的合影,调侃他们放不开、太别扭。

只要话题落到婚约和两人相处模式上,江瑶永远是淡淡一笑,礼貌回应,不延展、不抒情,维持着体面的距离感;张桂源则用吊儿郎当的玩笑话一带而过,要么吐槽江瑶太较真,要么自嘲自己被迫“被套牢”,用插科打诨掩盖内心的悸动。偶尔筷子无意间在餐盘上方碰撞,指尖擦过的瞬间,两人都会如同触电一般迅速收回手,动作同步得令人咋舌,在外人眼里是嫌弃肢体触碰,实则是内心太过慌乱导致的本能闪躲。

一顿午饭在客套、打趣与小心翼翼的互相试探中结束,午后日头最盛,燥热的阳光透过院落枝叶洒落,长辈们纷纷移步客厅喝茶聊天,很自然地抬手示意两人上楼午休:“楼上朝南那间房,钥匙放在玄关抽屉,上去歇吧,两点半我们再集合去后院摘橘子。”

没有推脱的余地,江瑶率先转身踏上木质楼梯,米白色的针织连衣裙裙摆轻轻扫过台阶,步伐平稳,背影看着冷静自持,只有微微攥紧的手心暴露了她的紧张。张桂源落后半步跟在身后,白色卫衣帽檐微微压低,看似漫不经心,目光却牢牢锁在前方纤细的背影上,每一步都走得格外缓慢,像是在刻意延长这段短暂的同行路程。

二楼走廊安静得只能听见两人轻微的脚步声,木质地板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咯吱声响,尽头朝南的次卧房门推开,一股混合着阳光、木质家具与淡淡洗衣液的干净气息扑面而来。房间面积不算大,一张一米五的实木双人床靠内侧摆放,窗边摆放一张藤编单人躺椅,靠墙立着一个老式实木衣柜,窗帘是浅米色遮光布料,拉上之后光线瞬间变得柔和昏暗,密闭感瞬间拉满。

进门的第一秒,两人下意识地开始划分领地,依旧带着死对头的别扭拉扯。

江瑶径直走向窗边那张独立藤椅,轻轻落座,后背贴紧椅背,双腿并拢端正放好,随手拿起窗边一本搁置的散文旧书摊开,垂眸做出阅读的姿态,全程没有看身侧的少年一眼,肢体语言直白地表达出“保持最远安全距离、互不打扰”的态度。内心却根本无法静下心来看书页上的文字,耳边清晰捕捉到张桂源关门、挪动沙发坐垫的动静,狭小的空间里,他身上干净的皂角气息随着微风缓缓飘过来,不断扰乱她的思绪,心脏一下一下跳得格外清晰,连呼吸都需要刻意放缓,生怕略显急促的气息被对方察觉破绽。

她偷偷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看见张桂源拉过房间角落的布艺懒人沙发,随意拖到距离床铺最远的墙角位置,整个人半躺进去,双腿伸直,卫衣帽子往上一扣,盖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线条利落的下颌,摆出一副打算直接闭目假寐、彻底零交流的姿态。

看到这一幕,江瑶心底暗自轻叹一声,果然和自己预判的一模一样。他打心底抵触这场被迫共处的安排,不想和自己有任何多余交集,只想熬到午休时间结束,尽快离开这个尴尬的密闭房间。既然如此,她便彻底收敛所有多余心思,强迫自己把注意力落在书本字句上,假装沉浸阅读,任由少年在角落安静休息,绝不主动打破这份沉默,避免给他造成更多心理负担。

而蜷缩在懒人沙发里的张桂源,看似用帽子挡住视线闭目养神,实则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沙发布料,帽檐缝隙里的目光一直若有若无地投向窗边藤椅上的女孩。昏暗柔和的光线勾勒出她柔和的侧脸轮廓,低头看书时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阴影,安静又温顺,十几年无数次在心底描摹过的模样,此刻就近在咫尺,触手可及,巨大的满足感几乎要冲垮他刻意维持的冷静。

他之所以刻意躲到最远的角落,一是为了恪守自己定下的行为边界,不给江瑶造成被过度靠近的压迫感,二是害怕距离太近,自己控制不住频频侧目,被女孩发现异常。在他的认知里,江瑶此刻正因为被迫和讨厌的死对头共处一室而倍感煎熬,靠着看书打发难熬的午休时光,满心盼着两个小时快点过去,早点逃离这个局促的房间。所以他必须做到最大限度的安分,不说话、不挪动、不制造动静,安安静静扮演一个只想快速结束午休、满心不耐烦的未婚夫,把所有翻涌的喜欢全部压在心底。

密闭的小房间就此陷入长久的静默,只有窗外偶尔传来几声蝉鸣,以及风吹动窗帘轻微的哗啦声响。两人表面上一个埋头看书,一个埋头假寐,互不干涉,井水不犯河水,活脱脱一对被强行塞进同一空间、无话可说的冤家。可实际上,两个人没有一个真正进入休息或者阅读的状态,全都在各自的内心上演着波澜壮阔的心理大戏。

大概过了四十分钟,午后的闷热渐渐席卷而来,房间里空气流通不算顺畅,江瑶久坐之后微微有些犯困,原本撑着看书的眼皮开始发沉,脑袋不自觉地微微往一侧歪了歪,意识逐渐模糊,手里的书本松松搭在膝盖上,呼吸变得绵长轻柔。

这一点细微的变化,立刻被角落假装熟睡的张桂源捕捉到了。他悄悄掀开一点卫衣帽檐,目光精准落在女孩身上,看见她困顿低头、即将靠着椅背睡着的模样,心底瞬间软成一滩温水,下意识想要起身走过去,拿床上的薄毯给她披上。脚步刚挪动半寸,理智猛地一把将他拉住,硬生生停住动作。

不行,不能过去。

一旦主动上前照顾,过于体贴的举动完全不符合“厌烦死对头”的人设,以江瑶敏锐细腻的心思,大概率会立刻察觉到不对劲,直接看穿自己隐藏多年的心意。而且他笃定,江瑶本身就对这场共处充满抵触,若是自己贸然靠近,只会让她更加局促不安,甚至产生戒备心理。

张桂源硬生生压下起身的冲动,重新缩回懒人沙发,只敢透过帽檐缝隙,远远静静望着窗边小憩的身影,在心里默默盘算:再坚持一会儿,等她彻底醒过来,午休时间差不多也就结束了,千万不能一时冲动前功尽弃。

而半睡半醒之间的江瑶,意识朦胧中隐约听见身侧有极其轻微的布料摩擦声响,潜意识里以为是张桂源待得不耐烦,准备起身离开房间透气。困意裹挟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漫上来,她勉强撑开一点眼皮,朝着墙角沙发的方向淡淡扫了一眼,只看见少年被帽子盖住大半的身影依旧维持着原本的姿势,并没有任何要起身的动作,这才重新放下心来,脑袋再次轻轻靠向椅背,陷入浅度睡眠。

她在迷糊的状态下还在暗自感慨:他果然从头到尾都不想和自己有任何互动,全程一动不动靠在角落硬熬,这场被迫的共处对他而言,实在太过煎熬。等睡醒之后,还是尽量少和他单独相处,减少他的不适感比较好。

时间一分一秒缓慢流逝,又过了将近一个小时,窗外传来管家在楼下轻声呼喊,通知所有人下楼集合去后院采摘蜜橘,沉闷的午休时光终于宣告结束。

楼下的喊声清晰传进二楼房间,江瑶瞬间从浅眠状态惊醒,猛地直起身子,抬手轻轻揉了揉有些发酸的后颈,眼底还带着刚睡醒的朦胧水汽,快速整理好裙摆,收起腿上的书本,瞬间恢复成平日里清冷镇定的模样。

另一边的张桂源也顺势摘掉头上的卫衣帽子,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刻意摆出一副躺得浑身别扭、浑身不自在的倦怠神态,嘴里还低低嘟囔了一句,语气带着明显的吐槽意味:“在这小房间窝着休息也太难受了,还不如在院子里吹风。”

一句话,继续巩固不情愿共处的抵触人设。

江瑶闻言只是淡淡侧目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只是轻轻站起身,缓步朝着房门走去,语气平淡无波:“楼下在喊了,下去吧。”

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仿佛刚刚一个多小时的密闭独处,对她而言只是一场枯燥难熬的任务。

张桂源跟上她的脚步,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次卧,重新踏入走廊明亮的光线里,关上门的那一刻,两人才不约而同悄悄松了一大口气。长达近两个小时的近距离密闭相处,全程靠着强大的演技强行伪装,无数次差点因为下意识的关心、不受控的目光、紊乱的呼吸当场暴露十几年的暗恋心事,每一分钟都在心跳过载的边缘反复拉扯。

走下楼梯回到庭院,长辈们看着两人一前一后、依旧零交流的状态,又是一阵善意的调侃,笑他们就算单独关在房间午休,依旧没能缓和别扭的关系,还是一如既往地互相冷淡。江瑶和张桂源默契地相视一眼,又飞快各自挪开目光,嘴上顺着长辈的玩笑随口应付,心底却都清楚,刚刚那间小小的朝南卧室里,藏着两份差点就要穿帮、汹涌到快要藏不住的双向心动。

他们依旧没能捅破那层薄薄的窗户纸,依旧固执地认为对方满心抵触这场婚约、抵触彼此的近距离接触,依旧打算靠着日复一日的慢慢磨合,一点点消解对方心中的“不情愿”。

老宅后院的橘子树硕果累累,金黄的果子坠满枝头,长辈提着竹篮欢声笑语采摘,发小们起哄让未婚夫妻搭档摘高处的果实,新一轮需要极限拉扯、口是心非上演伪装戏码的考验,已然悄然来临。而藏在冤家外壳之下,跨越了十几年时光的双向暗恋,还将在一次次被迫同行、强行独处、长辈刻意撮合的日常里,继续小心翼翼地发酵、试探,等待一个彻底坦白、双向奔赴的破局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