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冢闷哼一声,身体猛地一歪。
他低头看了一眼——牙齿嵌进了裤腿,还没咬到肉,但那只手已经抓住了他的脚踝,把他往下拽。
"手冢!"越前和幸村同时扑了上去,越前的棒球棍砸在那只丧尸的脑袋上,"咔嚓"一声,手松了。手冢趁机翻上墙头,小腿上留下一道血印,裤子撕开了一大口。
五个人全部翻过了墙。
但墙另一侧,不是他们来的路。
这是一条完全陌生的街道。两侧的建筑风格和林盏记忆中的完全不同——不是居民楼,而是某种废弃的厂房,铁皮屋顶锈迹斑斑,围墙上爬满了枯死的藤蔓,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铁锈和化学品混合的刺鼻气味。
林盏趴在墙头上,大口喘着气,掌心的血顺着指尖往下滴。
她环顾四周,脑子里飞速地拼凑着地图——不对,这个地方她没来过,昨晚从窗口观察的范围没有这么远,这条街不在她标注的任何一条路线上。
"这是哪儿?"越前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帽檐歪了,露出额角一道擦伤。
林盏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她跳下墙,落地的时候脚踝一歪,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她蹲下来揉了揉脚踝,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环顾四周。
厂房、铁皮屋顶、锈迹、藤蔓……这些地标她从来没见过。昨晚趴在窗口观察的时候,据点周围两公里内的建筑轮廓她全都记在了脑子里,但这里——这里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范围。
他们跑得太远了,翻墙的时候没有方向感,只顾着逃命,根本不知道自己跑到了哪儿。
"我不认识这里。"林盏的声音有点发涩,她站起来,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稳,"我们跑偏了,这里不在我标注的路线上。"
沉默了两秒。
手冢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小腿,裤腿上的血迹正在慢慢洇开,但不深,只是皮外伤。他撕了一条布下来简单包扎了一下,站起来,目光扫过每个人——越前,额角擦伤,无大碍;柳莲二,眼镜歪了,笔记本还在怀里,没丢;幸村,袖口划破了,手臂上有一道浅浅的划痕,不碍事;林盏,掌心流血,脚踝好像扭了。
"能走吗?"他问林盏。
林盏活动了一下脚踝,疼得皱了皱眉,但还是点了头:"能走。"
"先找地方躲一下,确认丧尸没有追过来。"手冢做了个决定,"然后重新定位,找路回去。"
五个人沿着厂房的外墙往前摸,铁皮墙壁被太阳晒得发烫,贴上去像烤炉,走了五十米左右,厂房的侧面有一扇铁门,虚掩着的门缝里透出一丝阴凉。
手冢推开门,里面是个废弃的车间,空旷、昏暗,到处是生锈的机器和散落的零件。
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和铁锈的味道,但好歹没有丧尸的气息。
"先在这里休整。"手冢靠在门边,铁管横在身前,目光透过门缝盯着外面的街道,"越前,去窗口看看周围的地形。柳,确认一下我们的位置。幸村,检查有没有其他出口。
林盏——"
他回头看了她一眼。林盏正蹲在地上,用背包里的布条缠脚踝,掌心上的血已经止住了,但肿得老高。
"你的脚踝怎么样?"
"没事,扭了一下,不严重。"林盏咬着布条把结系紧,站起来试了试,疼得吸了口气,但脸上没露出来,"走路没问题,跑不了而已。"
手冢点了下头,没再多问。
越前已经爬上了车间角落的一个铁架子,从高处的一扇破窗往外看。他看了一会儿,跳下来,帽檐压得更低了。
"外面是条死路,两头都堵着。左边是一堵围墙,翻不过去,太高了。右边通到一条大路上,但大路上……"他顿了顿,"有不少丧尸在晃。"
柳莲二翻开笔记本,对照着之前画的地图,眉头越皱越紧。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如果我的判断没错,我们现在的位置大概在据点西北方向,直线距离……可能有一公里多。"
一公里多。在丧尸遍布的城区里,一公里多是一段要命的距离。更何况林盏的脚踝受了伤,速度会大打折扣。
幸村检查完了车间的每一个角落,走回来汇报:"后面有一扇小门,通到一条更窄的巷子里,能走人,可巷子尽头看不清楚,不知道通向哪儿。"
手冢沉默了,他靠在门边,铁管拄在地上,目光盯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脑子里飞速地做着判断——原路返回是不可能的,那堵墙太高,而且墙那边还有丧尸。走大路更不可能,丧尸太多,唯一的选择是从后面那条巷子摸出去,找一条能绕回据点方向的路线。
但这需要有人探路,而且探路的人必须熟悉地形。
他看向林盏。
林盏靠在墙边,抱着膝盖,脚踝上的布条已经渗出了淡淡的血色,她感受到手冢的目光,抬起头,和他对视了一眼。
"我认不出这里的路。"她直说了,声音平静,但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昨晚观察的范围没有这么远。我现在脑子里的地图……是空白的。"
这是她第一次在队伍面前说出这句话,从出发到现在,她一直是那个"最熟悉地形的人",是排查队的向导和眼睛,可是现在,在这座陌生的废弃厂区里,她和所有人一样,是个瞎子。
车间里安静了几秒。
"没关系。"手冢的声音很稳,"我们慢慢摸,总能找到回去的路。"
他顿了一下,看了看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已经快中午了,但他们出门才不到两个小时。
"先休息十分钟,吃点东西,然后从后门出发,幸村和我轮流探路,林盏你保存体力,不用走前面了。"
林盏点了下头,从背包里摸出半块压缩饼干,掰了一小块塞进嘴里,饼干干得剌嗓子,她咽了两下才咽下去,掌心的伤口随着咀嚼一抽一抽地疼。
越前蹲在窗口,帽檐下的目光扫过外面空荡荡的街道。远处传来丧尸的嘶吼,忽远忽近。
他们和据点之间,隔着一公里多的陌生城区、无数游荡的丧尸、和一个脚踝受伤的向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