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除夕灯火念君安

除夕将至，年味铺满整座小城。

连日晴好的冬日骤然回暖，风不再凛冽，裹挟着街边烟火与爆竹轻响，温柔漫过街巷。大街小巷挂起红灯笼，家家户户窗内透出暖黄灯火，岁末的热闹与安稳，落满人间。

寒假自习暂时停下两天。

两人默契约定，除夕与初一好好陪伴家人，暂且放下习题，休整心态，攒足力气奔赴最后的百日冲刺。

没有朝夕相见的日常，心底的惦念却只增不减。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棂，落在苏晚的书桌。桌面上整齐摆放着错题本、整理好的理综题库，旁边静静立着那罐星星、旧照片，还有那枚陪了陆屿十年，如今归还于她的星星吊坠。

一整个冬天的并肩温柔，都安放在这一方小小的书桌里。

手机震动，是陆屿发来的消息。

【陆屿：早安。今天家里大扫除，就不去老巷了。】

【陆屿：好好休息，别熬夜玩手机。】

简简单单两句，习惯性的叮嘱，温柔又踏实。

苏晚指尖轻点屏幕，眉眼弯起温柔笑意。

【苏晚：早安～我知道啦，你也别太忙，注意休息。】

隔着屏幕的碎碎惦念，成了除夕最温柔的铺垫。

一整天，小城都浸在年味里。

窗外时不时响起细碎的爆竹声，孩童嬉闹奔跑，家家户户贴春联、挂福字、备年夜饭，烟火气滚烫又治愈。

苏晚帮着家里打扫卫生、贴对联、摆盘糖果，忙碌之余，总会下意识点开聊天界面。

没有频繁打扰，没有刻意闲聊。

只是偶尔的一句分享，一句碎碎日常。

她拍了家门口红彤彤的春联发过去，他回了一张他家窗台落着暖阳的照片。

寥寥互动，无声默契。

傍晚时分，天色渐暗，万家灯火次第亮起。

墨色夜空之上，陆续有烟花腾空炸开，绚烂璀璨，转瞬落幕，留下漫天细碎光点。

年夜饭上桌，满桌佳肴热气腾腾。家人围坐，笑语满堂，岁岁安康。

苏晚拿着手机，指尖轻轻摩挲屏幕，心底悄悄惦记着远方的少年。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除夕。

也是这样漫天烟花，也是这样灯火人间。

小小的她蹲在老巷门口，和隔壁的小男孩一起看跨年烟火。

他护在她身前，替她挡住飞溅的火星，小声和她说，以后每一年除夕，都陪她一起看烟花。

年少诺言散落风里，缺席了整整十年除夕。

好在，今年起，岁岁皆可重逢。

夜里八点，除夕钟声渐近，烟花漫天盛放，夜空绚烂不休。

手机准时弹出消息，是陆屿。

【陆屿：除夕快乐。】

【陆屿：今年的烟花，我和你共看。】

哪怕隔着街巷、隔着屏幕，不能并肩而立。

但漫天烟火，他们共享同一片夜空。

苏晚坐在窗边，看着窗外漫天绚烂，指尖飞快回复。

【苏晚：除夕快乐，陆屿。】

【苏晚：明年的烟花，我们一起看。】

明年。

是盛夏落幕、高考收官、心事坦荡、不用遮掩的明年。

是他们可以光明正大并肩吹风、共赏烟火、岁岁相守的明年。

消息发送出去，对面几乎秒回。

【陆屿：好，一言为定。】

屏幕这头，苏晚唇角的笑意久久散不去，心底温热滚烫。

没过多久，手机再次震动，是陆屿打来的语音电话。

轻轻接通，少年清冽温柔的嗓音穿过听筒，混着那边隐约的烟火声，格外治愈。

“在看烟花？”他轻声问。

“嗯。”苏晚靠着窗台，轻声应答，“外面好热闹。”

“嗯，听见了。”

电话两端安静下来，没有太多话语，却丝毫不尴尬。

烟花不断在夜空炸开，声响此起彼伏，热闹了整座小城。两个隔着距离的人，静静共享同一场除夕烟火，共享同一份岁末温柔。

“有没有想起小时候？”陆屿的声音轻轻传来。

“想起了。”苏晚轻声笑，“想起你护着我看烟花，怕我被烫到，把我挡得严严实实。”

听筒那头传来少年低低的笑意，温柔缱绻。

“那时候太小，只想护着你。”

“现在长大了，想一辈子护着你。”

直白又真诚的告白，落在喧闹的除夕夜里，格外动人。

十年前是懵懂护短。

十年后是余生期许。

苏晚耳尖微微发烫，心底软得一塌糊涂。

“陆屿。”

“我在。”

“熬过这个冬天，我们就迎来属于我们的夏天了。”

还有不到半年。

熬过题海，熬过压力，熬过短暂的别离与克制。

他们就能挣脱所有束缚，奔赴彼此，奔赴山海，奔赴岁岁年年的圆满。

“嗯。”陆屿的声音格外笃定，“再等等，苏晚。”

“所有等待，所有坚持，所有日夜并肩，都会在盛夏开花结果。”

电话里的呼吸声温柔绵长，窗外烟火漫天，万家灯火温柔。

这是他们重逢后的第一个除夕。

弥补了十年缺席，圆满了年少遗憾。

聊了许久，家人的呼唤轻轻传来，苏晚轻声道：“我该去收红包啦。”

陆屿低笑：“好。”

“新年岁岁平安，万事顺遂。”

“新的一年，继续和我并肩。”

“嗯。”

挂断电话，晚风轻轻吹过窗沿，携着烟火气息。

苏晚望着漫天璀璨的烟花，心底盛满期许。

旧岁所有遗憾、迷茫、错过，尽数翻篇。

新年所有奔赴、温柔、热爱，如期而至。

夜色温柔，灯火可亲。

除夕安康，来年可期。

待春暖花开，待盛夏终至。

他们终将褪去青涩，顶峰相见，岁岁相伴，永不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