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哒哒哒哒哒哒——!!!”
密集的弹雨突然倾泻上来,精准地泼洒在Z机甲庞大的身躯上,爆出一连串耀眼的火花。那是一挺豌豆格林机枪,正以一种近乎疯狂的射速倾吐着。
伊安德在维修店门口,正死死地端着一挺绿色的机枪。她咬着牙,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刚刚亲眼目睹了普厄安那不要命的冲锋。
她将体内刚学会调动的微弱叶绿素,毫无保留地注入了机枪的供弹系统中,让每一颗子弹带上一层淡淡的绿光。
几乎在同一瞬间,一道璀璨夺目的金色光柱也紧随而至,烈日般撕裂了弥漫的硝烟,狠狠地轰击在Z机甲的胸前主炮上。
蔻缇妮从另一侧一跃而出,她疯狂往自己的冲锋枪里灌入叶绿素,使得再次发射的太阳能射线比先前更耀眼,光柱也更加宽大。

“快离开那里!!”
蔻缇妮大喊着,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但她的手却没有丝毫的颤抖。
伊安德的机枪与蔻缇妮的太阳能射线,将Z机甲彻底压制在了原地。
弹坑内,琳菲莉原本几乎失语的神态,猛地反应了过来:

“快!我们走!”
于是,斯泰德和罗普曼搀扶着意识模糊的普厄安,拼尽全身站了起来。四人跌跌撞撞地冲出了弹坑。
然而,Z机甲的驾驶舱内,被金光和弹雨反复敲打的小鬼僵尸,彻底陷入了疯狂。小鬼僵尸不顾胸前主炮的过载警报,强行将机甲的能量全部汇聚到炮口,准备顶着压制发射出毁灭性的一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天际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破空长啸。
“嗡——”
一道幽绿色光柱,宛如贯穿天地的流星,自云层之上轰然坠落。它带着不可阻挡的威势,精准而残暴地刺入了Z机甲的头顶驾驶舱。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绿色的光剑如同钉子般死死地钉在了机甲的头部,巨大的冲击力瞬间将这台庞大的战争机器压得单膝跪地,炮口的光芒也随之熄灭。

“什么…?”
不等众人反应,一道紫色的身影迅速跳到了Z机甲上,伴随着刺耳的金属撕裂声,那台不可一世的Z机甲竟被硬生生地从中劈开,切口处闪烁着幽绿的光芒,边缘的装甲因高温而熔化,还在不断滴落着炽热的金属液滴。
“轰隆——!!!”
失去平衡的两半残躯向两侧轰然倒塌,重重地砸在满是弹坑的地面上,激起漫天尘土。驾驶舱内,那个气急败坏的小鬼僵尸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便随着机甲的毁灭被彻底吞噬,只留下一串短促而扭曲的怪叫,随后便归于死寂。
所有的声音仿佛都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在场所有的人全都呆立在原地,他们仰着头,瞳孔剧烈地震颤着,大脑在这一刻彻底陷入了空白。
刚才还压得他们喘不过气、差点将他们轰成碎片的钢铁巨兽,就这样被一剑劈开了。

“这……”
斯泰德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一声干涩的吞咽声,握着半个盾牌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着。

“一……一剑?”
罗普曼瞪大了眼睛,目光死死盯着那还在冒着青烟的机甲残骸,脸上的表情从震惊逐渐变成难以置信的呆滞。
普厄安微微睁开一只眼睛看着那道轻盈落地的紫色身影,看着对方手中那柄还在散发着幽绿光芒的光剑,在他眼里这是那么的熟悉。
那道紫色的身影缓缓转过身来,手中的光剑在空气中划过一道优雅的弧线,随后化作点点绿光消散。她的目光看向地上狼狈不堪的众人,最终停留在普厄安的脸上,带着晴朗的微笑,她的声音传了出来:“……抱歉,来晚了。”
那股被超负荷压榨出的生命力,如同退潮般从他体内彻底抽离。他的眼皮子再也顶不住了,整个人如同失去支撑的提线木偶,向后软绵绵地倒去。

“查尔!!”
伴随着同伴们惊恐的呼喊,普厄安彻底失去了意识……
不知过了多久,温暖而柔和的力量,如同春日里和煦的微风,轻轻拂过了他沉重的身躯。
“唔……”

普厄安发出一声低吟,缓缓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两个美丽的女孩,伊安德正双手放在他胸口,紫色的眼眸周围红红的,满脸仿佛憋着天大的委屈。
他试图动了动手指,惊讶地发现,原本那种仿佛被无数根钢针扎入血肉的刺痛感,以及五脏六腑被撕裂般的剧痛,竟然奇迹般地消失了。

“我说过了吧……我只允许你当一两天的英雄……”
一道清脆的,带着颤抖的声音传来。普厄安轻轻转过头,看到蔻缇妮正跪坐在他身旁,双手散发着柔和而神圣的金色光芒。
那是她利用叶绿素幻化出的治疗阳光,此刻正源源不断地注入普厄安的体内,修补着他受损的肌肉和枯竭的经脉。

“感觉怎么样?”
蔻缇妮看着普厄安逐渐恢复血色的脸庞,和他重新睁开的眼睛,嘴角扬起一抹安心的笑意。
“……感觉,像是重新活过来一次。”

普厄安扯了扯嘴角,感受着体内重新流淌的生机,目光越过蔻缇妮的肩膀,看向了不远处那道紫色的身影。
她身披一袭深紫色的兜帽斗篷,兜帽边缘自然垂落,将大半个头部包裹其中,只露出一双明亮而坚毅的黑色眼眸。
她的面部具有典型的豌豆射手特征,但被一层深紫色的面罩覆盖,仅露出眼睛部分。
她身形娇小却充满力量感,胸前佩戴着一枚金色的圆形徽章,徽章上刻有金色的绿叶图案。
“醒了?”
“你怎么来了,哥若蒽莎表姐……”

哥若蒽莎缓步走近,兜帽下的眼眸弯成月牙,语气里满是调侃,“怎么,才几天不见,就学会玩命了?你这‘英雄’当得,连我这个当表姐的都差点没认出你来。”
普厄安扯了扯嘴角,声音虽弱却带着笑意:
“表姐……你这出场方式也太夸张了,一剑劈机甲,我差点以为你是来拆房子的。”

“拆房子?”哥若蒽莎轻笑一声,伸出叶子戳戳他的额头,“我可是来救人的。不过嘛……”她故意拖长音调,“你刚才那副‘我要死了但我不怕’的表情,倒是挺有侠的气质的,但和我比还是差了点。”
此时,伊安德正委屈巴巴地看着普厄安,有些不满地小声嘀咕起来:

“哥哥你都不理我……你都把我吓死了……”
“哦?”哥若蒽莎挑眉,目光转向伊安德,“我们的伊安德若妹妹,刚才那挺机枪打得不错哦,叶绿素用得比某些人还熟练。”
伊安德脸一红,低头小声说:

“我……我只是不想再看到哥哥受伤了……”
普厄安无奈地笑了笑,慢慢坐起来,轻轻抓住了伊安德的手。伊安德吓得身躯一震,但马上就平复了。并顺从地由他牵着,随他肆意地抚摸自己的手。
“我的妹妹可是救了我的命呢,你这个救命之恩,哥哥以后可就奈何不了你了~”

伊安德微微偏头,语气有些发颤:

“真…真的吗……?”
普厄安轻轻笑了笑:
“真的哦~”


“哥哥以后都奈何不了我了吗……”
“是的呀,这可是我的好妹妹独有的。”

普厄安的手指轻轻摩挲着伊安德的手背,指尖的温度透过皮肤传递过去,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兽。他看着她微微颤抖的睫毛,轻声说:
“之后可不许再偷偷哭鼻子了,知道吗?你可是我的‘机枪手’,得保持帅气才行。”

伊安德的耳尖瞬间红透,她咬着下唇,小声反驳:

“我才没有哭……我只是、只是眼睛进沙子了。”
“哦?沙子?”

普厄安故意拖长音调,眼底满是笑意,
“那下次我帮你吹吹?保证比叶绿素还管用。”


“哥——!”
伊安德终于忍不住,抬手轻轻捶了他一下,力道轻得像羽毛拂过。她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蝇,

“……那你以后,能不能别总冲在最前面了?”

普厄安收敛了玩笑的神色,慢慢坐起来,认真地看着她:
“好,我答应你。但你也得答应我,下次遇到危险,别只顾着开枪,记得躲在我身后。”

伊安德抬起头,紫色的眼眸里映着他的倒影,轻轻点了点头:

“……嗯。”

“……查尔,那我呢?”

那股带着凉意的吐息拂过耳廓,普厄安刚想转头,便感觉脸颊被一只微凉的手捏住了。
蔻缇妮凑到了他跟前,那张精致的脸庞几乎要贴上他的鼻尖。她微微眯起眼睛,金色的眼眸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指尖顺着他的下颌线缓缓下滑,最终停在他跳动的颈动脉上,像是在确认猎物是否还在呼吸。

“刚才和妹妹聊得很开心嘛。”
蔻缇妮的声音轻柔得让人发毛,

“那我呢?你可知道连续使用两次大量的太阳能射线,对身体消耗有多大?我刚刚也是拼了命才把你从鬼门关拉回来的,你就只有一句‘重新活过来’?”
普厄安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攻势弄得有些措手不及,下意识地想要往后仰,结果脸被她轻轻一拽就控制住了,根本无路可退。
他只能勉强扯出一个讨好的笑容,试图蒙混过关:
“……蔻缇妮,对,对不起嘛,我这不先……”


“嗯?”
蔻缇妮挑了挑眉,手指微微用力,在他脖颈上轻轻按了一下,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某人今天可是连续几次,都没叫对我的名字啊,难道脑子被炸坏了?”
“啊不不不…”

普厄安求生欲极强地举起双手,语气诚恳得不能再诚恳,
“蔻缇妮雅,蔻缇妮雅!当时情况太紧急了,我也只是一时嘴瓢,绝对不是故意的!”


“真的吗?”
蔻缇妮满脸黑线地看着他。
“真的真的!”


“哼,算你识相。”
蔻缇妮轻哼一声,手指终于从他的脖子上移开,却顺势在他脸颊上用力捏了一下,留下一个淡淡的红印。
她凑得更近了,近到普厄安能清晰地数清她长长的睫毛。她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那就记住了,从今天开始,我蔻缇妮雅也是你的恩人,以后你的命是我的,没有我的允许,你不许随便去死,懂?”
普厄安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庞,看着她眼底那抹掩饰不住的担忧与后怕,心中微微一动。他放弃了所有抵抗,任由她“欺负”,轻声应道:
“……听懂了,蔻缇妮…”


“嗯?!!!”
“啊啊!蔻缇妮雅!蔻缇妮雅!别掐了!别掐了啊啊啊啊啊!”


“这还差不多。”
蔻缇妮终于满意地松开了手,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意。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清朗温柔,

“既然听懂了,那就赶紧给我站起来。别以为晕过去就能逃避责任,你欠我的‘救命之恩’,以后慢慢还。”
普厄安无奈地笑了笑,在妹妹伊安德疑惑的注视下站了起来。
“是是是,慢慢还。”

他低声重复着,目光随便一撇,看到了她微微泛红的耳尖
“嗯,不错。”哥若蒽莎点点头,语气转为温和,“你们几个,都长大了。”
蔻缇妮也笑着接话:

“表姐,你这次来得可真是时候,再晚一点,我们可就真要被那台机甲轰成渣了。”
“是吗?”哥若蒽莎故作惊讶地眨眨眼,“那我不也成了你们的救命恩人?要不要……给我颁个奖?”
“颁!必须颁…”

普厄安一本正经地说,
“但要颁什么奖呢…”

“我看给你颁个奖还差不多。”
身后熟悉的声音传来,普厄安全身猛地一震:
“弗…弗达彼尔大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