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平稳流淌,转眼入冬。城市下起第一场冷雨,潮湿的寒气透过玻璃窗渗入屋内。
陈奕恒下班回家,推开房门,看见陈浚铭独自坐在沙发上出神。电视开着,播放着无关紧要的影片,可他的目光涣散,丝毫没有落在屏幕上。
“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陈奕恒脱下外套走上前,伸手探了探陈浚铭的额头,体温正常。
陈浚铭回过神,勉强扯出笑容:“没有不舒服,刚刚刷到一条短视频,里面有大片水晶艺术品,一下子想起以前。”
那些嵌在皮肉里、冰冷锋利的青色水晶,仿佛又浮现在眼前。明明印记早已消失,可皮肤似乎还残留着当年持续刺痛的错觉。痊愈之后,这样突如其来的情绪反扑,偶尔还是会出现。
陈奕恒坐到他身边,轻轻将人拥入怀中:“想起很难受的事情了?可以和我说说。”
“我有时候会反复回想,水晶蔓延到胸口那段日子。”陈浚铭声音轻轻的,“那时候我躺在床上,连深呼吸都觉得艰难,总觉得自己撑不到天亮。我不敢联系任何人,只能等着命运宣判结局。”
“我一直很遗憾,没能更早察觉到你的异常。”陈奕恒轻抚他的后背,“如果毕业之后,我能多主动一点,多留意你的情绪,你不必独自熬过最绝望的阶段。”
“不能全部怪你。”陈浚铭摇摇头,“是我把心事封闭起来,刻意疏远,不肯吐露真相。我害怕表白之后连朋友都做不成,只能一个人硬扛。”
陈奕恒沉默片刻,起身走进卧室,取出一个小小的木盒。盒子里面,存放着一小块浅浅青色的结晶碎片。那是当初水晶消融时,自然脱落下来的一小块晶体,陈奕恒小心翼翼收了起来。2
这糖也太好嗑了吧
陈浚铭看见碎片,瞳孔微微一颤。
“我没有丢掉它。”陈奕恒把木盒放在两人中间,“它是一道伤疤,提醒我们曾经经历的磨难。不必刻意回避回忆,伤痛真实存在,但它不再能够困住你。”
陈浚铭伸出指尖,轻轻靠近晶体,没有触碰。冰凉的气息扑面而来,往日的恐惧翻涌上来,他下意识收回手。
陈奕恒立刻合上木盒:“不用勉强自己。我们可以慢慢适应。”
“我以为痊愈之后,所有恐惧都会跟着消失。”陈浚铭低声叹息。
“身体痊愈很容易,心底的伤口愈合,需要更多时间。”陈奕恒温柔地亲吻他的额头,“不用逼迫自己和过往和解,慢慢来。无论什么时候,只要回忆让你难受,我都会陪着你。”
雨夜漫长,两人关掉电视,窝在沙发上闲聊大学时期的琐事。说起图书馆占座、傍晚的食堂、雨天共享的雨伞,那些夹杂着暗恋酸涩的回忆,如今再提起,少了压抑,多了释然。
深夜入睡,陈浚铭中途惊醒,短暂陷入梦魇,梦里满身水晶无法动弹。他下意识蜷缩身体,身旁的陈奕恒瞬间清醒,立刻将他紧紧抱住,低声安抚。
“别怕,我在这里,所有痛苦都过去了。”
在安稳的拥抱之中,噩梦慢慢消散。陈浚铭闭着眼,靠在陈奕恒怀里,慢慢平稳呼吸。伤疤不会彻底消失,但爱意能够包裹伤痕,让恐惧再也无法肆意吞噬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