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睁眼,宋知恒喉结轻轻滚动,声音压得极低,带着难以掩饰的沙哑与自责:“绾绾,对不起。”
他护她们上楼,却没能护住她分毫。
苏知绾虚弱地轻轻摇头,小臂缝合的伤口还隐隐作痛,后脑残留着浅浅昏沉,可她神智尚且清明,微微抬手,轻轻碰了碰他紧绷的手背。
那场混乱人数悬殊,本就怪不得他。
她嗓音很轻很哑:“不怪你。”
简单三个字,却瞬间击溃了宋知恒积压整夜的窒息感。他俯身替她掖好被角,指尖小心翼翼避开她受伤的手臂,眼底的悔意慢慢化开,只剩绵长的疼惜与安稳。往后的日子,他再不会让她置身半分险境。
最后苏醒的是许清茉。
她沉睡最久,受创最重,冰面撞击加上短暂低温缺氧,让她意识昏沉涣散。
睫羽颤了许久,她才缓缓掀开眼皮。
头顶是柔和的病房灯光,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消毒水味。额头缝合的伤口隐隐发胀,后脑依旧钝沉发疼,整个人虚弱得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视线缓缓聚焦,落定在床边的男人身上。
江砚辞整夜未眠,眼底红得厉害,往日清冷矜贵的气质尽数褪去,只剩疲惫、后怕与极致的温柔。他一直握着她微凉的手,掌心持续不断给她暖温,一动不动守了整整一夜。
见她睁眼的瞬间,他眼底骤然亮起微光,紧绷的心彻底落地,声音温柔得近乎虔诚,生怕惊扰她:“醒了?”
许清茉轻轻点头,喉咙干涩发紧,眨了眨眼,慢慢回想昨夜惊心动魄的一幕——露台争执、恶意围堵、坠落冰面、刺骨寒凉、漫天血色。
她微微蹙眉,下意识往他掌心靠了靠。
江砚辞立刻俯身,替她垫好枕头,细心调整床头高度,棉签沾水替她湿润干裂的唇,动作轻柔至极,每一寸克制都藏着失而复得的珍重。
“别怕,”他低声安抚,“都过去了。我在。”
三间病房,三段无声陪护,三份失而复得的安稳。
窗外风雪彻底停歇,夜色渐淡,天边透出浅浅鱼肚白,漫漫长夜终于走到尽头。
次日清晨,阳光穿透云层落进病房,温柔洒落床被。
温知予处理完所有后续事务,一早来到医院探望。
她冷静沉稳,带来了警方最终处理结果:
那日动手封口的几名女生,因蓄意伤人、聚众行凶、故意伤害致多人轻伤、损毁公私财物多项罪名成立,加上情节恶劣、动机卑劣、险些造成严重后果,且监控、人证、物证齐全,无辩驳余地。
几人被依法刑事拘留,留下终身案底,家世出面斡旋也无法撤销记录。
前途尽毁,名声尽碎,为一时的歹念,付出了最惨痛的代价。
听完结果,病房里所有人都异常平静。
不无辜,不冤枉,皆是自取恶果。
休养的日子温柔且绵长。
沈逾白几乎寸步不离守着江夏,三餐细致投喂,按时换药、复查,耐心陪她静养,把所有温柔宠溺悉数补给,慢慢抚平她昨夜受到的惊吓。
宋知恒格外细致谨慎,事事亲力亲为,小心翼翼护着苏知绾的伤口,避开所有磕碰与劳累,用日复一日的稳妥,弥补昨夜没能护住她的遗憾。
江砚辞更是贴身陪护,事事迁就、件件细心,从饮食、作息到伤口护理,面面俱到。夜里会守到她熟睡才敢浅浅合眼,白日里安静陪着她晒太阳、散心,一点点驱散她心底残留的寒意与阴影。
数日之后,三人伤情稳步痊愈,顺利出院。
那场盛大惊艳、骤然惊变的冬日夜宴,终究化作一场刻骨铭心的过往。
它曾有最温柔闲适的开端——
华灯璀璨、甜品香甜、笑语寒暄、四人并肩、风月温柔。
也有最刺骨惨烈的转折——
恶意突袭、血色染身、三姝重伤、长夜惊魂。
但最终,落得最安稳温柔的结局:
恶人伏法,良人相伴,伤痛愈合,风雨散尽,归安如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