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66

克罗夫特庄园的上午，阳光正沿着书桌边沿缓慢地移动。

米琳娜坐在书房靠窗的位置，面前摊着一本关于高级变形术理论的书。她刚翻了大约四页，就感觉到有人从走廊方向走来。脚步声在书房门口停了一下，然后阿德里安端着一只托盘走了进来，托盘上放着一只细长的茶杯，杯沿冒着细碎的白气。他把那只茶杯放在她手边那张空白区域里："新鲜泡的薄荷茶。我看你那本书的第五章涉及的温度控制和变形术的材料张力之间的关系。"

"那章我还没读到。"米琳娜说。

"我知道。所以我把茶放在这里，等你读到那一页的时候正好可以喝。不会太烫。"他转身走向门口。米琳娜把目光移回书页上，翻了一页。过了不到半小时，她又听到了脚步声。这一次脚步声在门口停顿的时间比上次略长一些，阿德里安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只信封，像恰好需要确认收信人地址的标记是否准确无误："我收到了一封关于庄园北侧边界篱笆养护的信件，内容提到那片篱笆附近新长出了一片需要定期修剪的灌木丛，如果放任它们自行生长，可能会在明年春季之前对篱笆的根系结构造成轻微的压迫。我想确认一下——如果你明天下午没有安排，我可以在修剪完那片之后带你去看看那片灌木丛周围有没有适合阅读的位置。"

米琳娜把目光从书页上移开，看着他。他的表情是她已经熟悉的那种"我有理由但也不介意被识破"的从容，她端起那杯薄荷茶喝了一口，茶水还温热，薄荷的凉意正在舌根处缓慢地扩散开来："你可以在修剪完那片灌木丛之后告诉我那条路径是否适合阅读，但不需要提前确认。我通常会待在固定的阅读位置上，而不是跟随被修剪过的灌木丛移动。"

他站在门口思考了一会儿，像是在考虑这个回答是否需要进一步的确认："那我修剪完之后回来告诉你结果。"他转身走出了书房。米琳娜把茶杯放回桌面，翻到了下一页。

午饭时他坐在她对面，正在切一块烤鸡。他抬头看了她一眼，放下了刀叉："我下午会到花园北侧去修剪那片新长出的灌木。沿途经过的路线附近应该能找到一些适合阅读的区域，我现在可以提前确认它们的可用性。"

米琳娜停下咀嚼，看着他："你想让我陪你一起去修剪灌木。"

"我想确认那片区域是否适合你将来在那里阅读。"他停顿了一下，补充道，"你可以在修剪完成之前先评估那片区域的光照条件。"

那天下午，那片灌木丛周围的光照条件被仔细地评估过了。阿德里安修剪了大约三十分钟，最后他站直身体，转过身来看着她："这片区域的光照会在下午三点左右达到最均匀的状态。树篱的高度正好能阻挡过于强烈的直射光。适合阅读，也适合坐一段时间。"

她站在他旁边，看着他手里那把已经停下来的剪刀刀刃上残留的叶片汁液，在午后的光线下泛着湿润的光泽。她的目光沿着那些被修剪过的、整齐的切口边缘，沿着那个已经准备好的下午和尚未完全成型的夜晚之间的边界线："你确实提前估算过它的可用性。"

他说："我也估算过你可能会在什么时间经过这里——你通常会在午饭后休息片刻，然后在三点到四点之间更换阅读位置。那片灌木丛的位置，我还没有修剪完成的时候，你已经注意到了它的存在，调整了当天的路线去确认它是否值得停留。"

花园暮色中，她坐在那片新修剪过的树篱旁边，手里拿着那本变形术的书，她发现那道光线确实如他所说，正好在下午三点到四点之间以最均匀的角度穿过树篱的缝隙。她知道他正在庄园的某个方向做他正在做的事，那道距离正好适合在需要的时候被缩短，在不需要的时候保持它应该有的间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