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下午,米琳娜在城堡三楼走廊里遇到了罗恩和赫敏。两个人正在争论什么——罗恩语气里带着一点急于辩解的意思,赫敏的语气是那种"我已经说过但我会再说一遍"的耐心不足型。米琳娜经过他们身边的时候,目光落在了罗恩肩头那只老鼠身上。
那只老鼠正蹲在罗恩的肩膀上,前爪搭在衣领边缘,灰色的毛皮在走廊光线下泛着一层不太健康的、暗淡的色泽。它看起来有些紧张——身体微微蜷着,耳朵不断朝各个方向转动,像是在捕捉某种只有它能听到的声音信号。它的眼睛在暗光中亮着细小的、深色的光点,和普通老鼠的警觉方式不太一样——它的警觉更像是一种持续的、带着方向的监测,而不是偶尔对声音的应激反应。
米琳娜的脚步慢了下来。她侧过头又看了一眼那只老鼠。它的爪子在罗恩的衣领边缘收紧了一点——那个动作很细微,像是一根弦在不被注意的情况下被拧紧了一度。
"罗恩。"米琳娜说,"你的老鼠叫什么名字来着?"
罗恩侧过头来看见她,没有预料到她会问这个问题。"——斑斑。怎么了?"
米琳娜的目光仍然落在那只老鼠身上。它正在慢慢地、不引人注意地转动脑袋,像是在用耳朵追踪某条她已经注意不到的声音路径。"它看起来不太舒服。它的耳朵一直在转。"
罗恩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肩上的老鼠。"它最近一直这样。可能是冬天要到了——它以前冬天也会变得比较紧张。我说不准。它不咬人就行。"
米琳娜没有继续追问。她收回目光,点了点头,朝走廊前方继续走去。但她走过拐角之后停了一下,站在那幅挂毯的阴影里,回头看了一眼——罗恩和赫敏已经走远了,那只老鼠依然蹲在他肩上,它的耳朵还在转,速度比刚才略快了一些。
那天晚上米琳娜在公共休息室里遇到了阿德里安。他正坐在窗台边看书,看到她走过来的时候合上了书,那是一种"我正好看到适合停下来的位置"的精确时机。"你下午在走廊里看罗恩·韦斯莱的那只老鼠看了挺久。"他说。语气像在陈述一个不需要被证实的事。
米琳娜在他对面的位置坐下来。"它有点奇怪。那只老鼠的行为不像普通的老鼠——普通的老鼠会保持警觉,但不会持续转耳朵。它像是在追踪什么东西。在一个人肩膀上当宠物的时候不应该有那种程度的警惕。"
阿德里安把合上的书放在膝盖上,歪了一下头。"我也注意到了。前天的魔药课上,斯内普教授点罗恩起来回答问题的时候,那只老鼠在他肩膀上缩了一下——不是普通老鼠那种被声音吓到的缩,更像是它认出了这个声音和某种它不想遇到的事情有关。"他停了一下,"我当时觉得可能是我多心了。但你今天也这么说。"
米琳娜的指尖在桌沿上轻轻敲了一下。"如果你注意到它缩了一下——在斯内普教授说话的时候——那它认识那个声音。老鼠不会记住一个教授的声音除非它经常接触。一只被养在韦斯莱家的老鼠,应该只会认识韦斯莱家的人的声音。"她停了片刻,然后说出了一句更慢的、像在把一个词放在天平上称重的话,"我不喜欢那只老鼠看人的方式。"
阿德里安看着她。他认识她五年了,知道她不会因为一只老鼠的"眼神"就随便说话。他点了点头,没有追问,只是把那个观察和自己之前的印象放在了一起。窗外的湖水在暗色中涌动着,深绿色的光在公共休息室的墙面上缓慢移动。两个人之间隔着那张矮桌,各自坐在各自的位置上,那只老鼠的身影在空气里像一枚还没有被翻到正面的硬币,轮廓模糊,但它躺在那里的感觉已经被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