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地重游

甬道内阴风阵阵，墙壁上的长明灯忽明忽暗，将众人的影子拉得如鬼魅般扭曲。

“慢着。”

李莲花突然停下脚步，手中的火折子微微上举。

方多病正走得急，差点撞上他的后背，没好气地抱怨道：“又怎么了？这路宽得很，你走你的，我走我的……”

话音未落，李莲花随手捡起地上一块碎石，向前方看似平坦的青石板路扔去。

“嗖——”

碎石落地的瞬间，两侧墙壁骤然弹出数排淬毒的弩箭，寒光森森，若是刚才方多病那一脚踏实了，此刻怕是已被扎成了刺猬。

周围的人群发出一阵惊呼，纷纷后退。

方多病冷汗涔涔，瞪大了眼睛看着李莲花：“你……你怎么知道这里有机关？”

李莲花面不改色，淡淡道：“听风声。这甬道内的气流在前方有滞涩，必有翻板或暗弩。”

“听风声？”方多病狐疑地看着他，“这风呼呼地吹，你能听出哪儿有坑？”

“天赋异禀，没办法。”李莲花敷衍了一句，抬脚跨过地上的几块砖石，“跟着我的脚印走，一步都别错。这‘七星伴月’的局，走错一步就是万劫不复。”

说罢，他如闲庭信步般在狭窄的甬道中穿梭，时而左拐，时而跳跃，对这里的地形熟悉得仿佛是在自家后花园散步。

跟在后方的笛飞声，目光死死锁在李莲花略显佝偻的背影上，眼中疑云更甚。

这古墓乃是他当年亲自选址、亲自设计，连金鸳盟内部都鲜有人知其全貌。可这李莲花，不仅一眼识破入口，如今更是如入无人之境，连那些连他自己都快遗忘的细微机关都了如指掌。

“不对劲……”笛飞声心中暗忖，“这绝不是一个普通游医能有的本事。”

队伍行至一处宽阔的石室，中央是一座巨大的青铜鼎，四周立着十二生肖石像。

“这是‘十二都天神煞阵’。”李莲花停下脚步，目光扫过那些石像，“需按子丑寅卯的顺序踩踏石像，方可开启生门。若是乱了次序……”

他指了指角落里几具早已风化的白骨：“便是这般下场。”

众人面面相觑，无人敢动。

李莲花叹了口气，正要上前引路，方多病却突然一把拉住他：“等等！这太邪门了。李莲花，你以前到底是干什么的？怎么连这种前朝古墓的阵法都知道？”

李莲花心中一动，面上却装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我说过，我读过不少杂书。这《鲁班书》残卷里恰好记载过此阵。”

“《鲁班书》里还有这个？”方多病显然不信，但眼看后面的人催促，只能咬牙道，“行，信你一次。要是错了，做鬼也不放过你。”

李莲花轻笑一声，踏上子鼠石像。

“咔嚓。”

机括转动的声音响起，青铜鼎缓缓移开，露出一条通往地下的阶梯。

笛飞声走在最后，经过那几具白骨时，脚步微顿。他瞥了一眼那白骨手中的断刀，刀柄上的纹路虽然模糊，却依稀能辨出是当年金鸳盟特制的制式。

他猛地抬头看向李莲花，只见李莲花正扶着墙壁，似乎在压抑着某种情绪，脸色苍白如纸。

“李相夷……”笛飞声在心中默念这个名字，握刀的手紧了紧，“你到底在搞什么鬼？”

方多病并未察觉身后的暗流涌动，只是扶着李莲花下了阶梯，关切道：“喂，李莲花，你没事吧？是不是毒又犯了？”

“无妨。”李莲花摆了摆手，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往事，“只是觉得……这地方，有些吵闹。”

“吵闹？这下面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方多病莫名其妙。

李莲花没有解释，只是看着前方幽深的黑暗，眼神变得有些悠远。

这里曾是他的埋骨之地，如今，却成了他的重生之所。

“走吧。”他低声道，“观音垂泪，就在前面。”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