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识破伪装

元宝山庄的夜，比白日里更加喧嚣。

沈清辞坐在客房的窗边，手里把玩着一枚银针，目光却时不时飘向正在桌边倒茶的李莲花。这人自打进了这山庄，就显得有些心神不宁，连倒茶都洒出来半杯。

“怎么？看见老相好，连茶都端不稳了？”沈清辞吹了吹指尖的银针，语气凉凉的。

李莲花手一抖，差点把茶壶扔了。他无奈地看向沈清辞：“沈姑娘，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我与乔姑娘早已是过去式，如今只是……故人。”

“故人？”沈清辞轻笑一声，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俯身凑近，“既然是故人，那刚才在大厅，她给你敬酒时，你心跳为何快了三拍？”

李莲花被她逼得不得不后仰，苦笑道：“那是被吓的。乔姑娘如今是江湖第一美人，我这副鬼样子，怕吓着她。”

“是吗？”沈清辞直起身，眼底闪过一丝精光，“我看未必。乔婉娩身上有一股极淡的‘醉骨香’，那是西域特有的香料，只有长期服用某种药物的人才会沾染。而乔婉娩身体康健，为何要用这种药？”

李莲花神色一凛：“你确定？”

“我是神医，还是你是神医？”沈清辞挑眉，“那根本不是乔婉娩。易容术再高明，也瞒不过我的鼻子。”

李莲花沉默了片刻，随即笑了。那笑容里少了几分慵懒，多了几分属于李相夷的锐利。

“既然沈姑娘都看出来了，那这出戏，咱们就陪她好好演一演。”

……

次日清晨，后花园。

“乔婉娩”正独自在花丛中抚琴，琴声幽怨，惹得路过的弟子频频侧目。

李莲花手里捧着一盆刚挖出来的萝卜，哼着小曲儿路过，看到“乔婉娩”，立刻换上一副惊喜又局促的表情。

“乔……乔姑娘？你也在这儿？”

“乔婉娩”停下抚琴的手，抬起头，眼中含泪，楚楚可怜：“李大哥，真的是你。这些年，你过得可好？”

李莲花叹了口气，把萝卜放在地上，有些自卑地搓了搓手：“挺好的，种菜养狗，自在得很。倒是乔姑娘，风采依旧，只是……似乎清减了些。”

“乔婉娩”凄然一笑，起身走到他面前，想要伸手去拉他的袖子：“李大哥，我……”

就在她的手即将触碰到李莲花的瞬间，一道青影突然闪出，一把扣住了她的手腕。

“哎呀，乔姑娘，你这手怎么这么凉？”沈清辞笑眯眯地看着她，另一只手却极快地在她手腕的“神门穴”上按了一下，“是不是最近气血两虚，容易头晕啊？”

“乔婉娩”脸色微变，下意识地想要抽回手，却发现对方的指力大得惊人，而且那股力道顺着经脉直冲丹田，让她体内的内力几乎要压制不住。

“这位姑娘是？”她强忍着不适，看向李莲花。

“哦，忘了介绍。”李莲花一脸无辜，“这是沈大夫，我的……债主。她这人有个毛病，见不得人身体不好，总想给人把把脉。”

“债主？”“乔婉娩”眼中闪过一丝杀意，但很快被掩饰下去，“既然是大夫，那便请沈姑娘看看，我这身子……可还有救？”

“有救，当然有救。”沈清辞松开手，从怀里掏出一瓶药丸，塞进她手里，“这是我特制的‘含笑半步癫’……啊不，是‘补中益气丸’。乔姑娘每日服用三次，保准你药到病除，容光焕发。”

“乔婉娩”看着手里的药瓶，嘴角抽搐了一下。

“多谢沈姑娘。”她咬牙切齿地说道。

“不客气。”沈清辞笑得像只狐狸，“记得，一定要按时服用。若是少服一次，这毒……啊不，这病，可就要加重了。”

“乔婉娩”脸色一白，恨恨地瞪了沈清辞一眼，转身匆匆离去。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李莲花长舒一口气：“沈姑娘，你刚才那是什么药？别真把人毒死了。”

“放心，就是普通的维生素丸，我吓唬她的。”沈清辞拍了拍手，“不过，她体内确实有蛊毒。看来，这角丽谯为了冒充乔婉娩，也是下了血本。”

“角丽谯……”李莲花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她既然敢来，就别想轻易离开。”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声惨叫。

两人对视一眼，立刻向后院跑去。

只见刚才“乔婉娩”抚琴的亭子里，此刻一片狼藉。地上躺着一具尸体，正是那个假扮乔婉娩的侍女。而真正的角丽谯，正站在一旁，一身红衣似火，眼中满是怨毒。

“李相夷！”角丽谯盯着李莲花，声音尖锐，“你果然没死！还有你，那个多管闲事的女大夫！今日，你们谁都别想活着离开元宝山庄！”

随着她一声令下，四周的屋顶上瞬间出现了数十名红衣杀手，将两人团团围住。

李莲花无奈地叹了口气，挡在沈清辞身前：“沈姑娘，看来这次的诊金，要涨价了。”

沈清辞站在他身后，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薄如蝉翼的手术刀，嘴角勾起一抹兴奋的笑意。

“涨价？没问题。”她看着那些杀手，就像看着一堆待宰的药材，“只要李楼主撑得住，这元宝山庄，我替你拆了又何妨？”

风起，云涌。

一场关于身份与生死的博弈，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