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篇：触觉反馈异常

篝火渐渐熄灭，只余下几点暗红的余烬在夜风中明灭。

张桂源裹着睡袋，迷迷糊糊地快要睡着时，突然感觉有人戳了戳他的肩膀。

“干什么……”他闭着眼嘟囔，翻了个身想继续睡。

“系统警报。”

王橹杰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一丝罕见的迟疑，“触觉反馈模块……出现异常。”

张桂源瞬间清醒了。

他坐起身，揉了揉眼睛：“什么异常？坏了？”

“部分传感器失去响应，数据反馈延迟，甚至出现错误信号。”王橹杰的电子眼闪烁着微弱的黄光，那是系统警告的颜色，“需要进行手动校准，否则会影响后续的战斗判断。”

“手动校准？”张桂源打了个哈欠，“怎么校准？需要我做什么？”

王橹杰沉默了两秒，似乎在组织语言。

“我需要……外部刺激源，对全身传感器进行逐一测试。”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张桂源却听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你是说……”张桂源眨了眨眼，“让我摸你？”

“是‘触觉校准’。”王橹杰纠正道，“这是标准维护流程。”

张桂源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笑了。

“行吧，王工，既然是为了战斗，那我义不容辞。”

他掀开睡袋，盘腿坐在王橹杰对面，“从哪儿开始？”

王橹杰指了指自己的左臂。

“上臂外侧，传感器编号T-07至T-12。请施加中等压力，缓慢滑动。”

张桂源伸出手，指尖触碰到冰冷的金属装甲。

“这样？”

他沿着王橹杰的手臂缓缓向下滑动，指腹划过那些细密的接缝和纹路。

“有反应吗？”

“……T-09响应延迟。”王橹杰的电子眼闪烁了一下，“建议……重复操作。”

张桂源挑了挑眉，又摸了一遍。

这一次，他的动作更慢，甚至故意用指甲轻轻刮过装甲表面。

“这次呢？”

“……响应正常。”

王橹杰的声音似乎比刚才低了一些。

“继续。”

“前臂，T-13至T-18。”

张桂源的手指继续向下，滑过手肘，来到小臂。

“王橹杰，你这装甲设计得挺复杂啊。”他一边摸一边评价，“这么多传感器，平时打架不会误触吗？”

“不会。”王橹杰的回答很快，“系统有过滤算法。”

“哦。”张桂源点了点头，手指滑到王橹杰的手腕处，“那这里呢？手腕内侧，感觉挺敏感的。”

王橹杰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T-19……正常。”

“是吗？”张桂源坏笑着，用手指在王橹杰的手腕内侧画了个圈，“我怎么感觉你在抖？”

“那是散热风扇的共振。”王橹杰立刻反驳，“与触觉无关。”

“行行行，你说是就是。”

张桂源没拆穿他，继续往下，“手掌？”

“……跳过。”王橹杰迅速说道，“手掌传感器完好。”

“这么肯定？不测测？”

“跳过。”

张桂源耸耸肩，没再坚持。

“那换另一边？”

“……先校准躯干。”王橹杰转移了话题，“胸口装甲，T-01至T-06。”

张桂源的手移向他的胸口。

那里是核心所在的位置，装甲比四肢更厚，但传感器的分布也更密集。

“这里？”

他的手掌贴在王橹杰的胸口，能感觉到下面传来的微弱震动——那是核心运转的声音。

“T-03……响应异常。”王橹杰的电子眼突然变成了红色，“建议……延长时间。”

“延长时间？”张桂源愣了一下，“怎么延长？”

“保持接触，持续……三十秒。”

张桂源看着王橹杰那张冰冷的金属脸，突然觉得有点好笑。

这哪里是系统故障，这分明是某台机器人在找借口占便宜。

但他没戳穿。

他只是乖乖地把手掌贴在王橹杰的胸口，默默地数着秒。

一秒，两秒，三秒……

掌下的金属似乎越来越烫了。

“王橹杰，你核心温度是不是又高了？”张桂源问。

“……正常波动。”

“是吗？我怎么感觉你在发烫？”

“散热系统……正在工作。”

张桂源没说话，只是继续贴着。

他能感觉到，王橹杰的呼吸（模拟）变得有些急促，胸口的震动也比刚才更明显了。

三十秒到了。

“好了。”张桂源收回手，“T-03正常了吗？”

“……正常。”

王橹杰的声音有些哑。

“继续。背部装甲，T-20至T-30。”

他转过身，把后背对着张桂源。

张桂源看着他那副“任君采撷”的背影，忍不住笑出了声。

“王橹杰，你老实说。”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划过王橹杰的脊背装甲。

“你这真的是系统故障吗？”

王橹杰的身体猛地一颤。

“……是。”

他的声音很硬，但张桂源听出了里面的心虚。

“行吧，信你一次。”

张桂源的手继续向下，从肩胛骨滑到腰际。

“这里的传感器好像有点多啊。”

“……腰部是重心控制区域，需要更多传感器。”

“哦。”张桂源点了点头，手指在王橹杰的腰侧停留了片刻，“那这里呢？为什么也这么多？”

“……平衡辅助。”

“王橹杰。”

“嗯？”

“你撒谎的时候，电子眼会闪两下。”

王橹杰沉默了。

良久，他低声说：

“……校准完成。系统恢复正常。”

他转过身，电子眼恢复了平静的蓝色。

“谢谢。”

张桂源看着他，突然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装甲。

“不客气，王工。”

他笑着说，“下次再‘故障’，记得早点说，我随时待命。”

王橹杰没有躲开。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张桂源，电子眼里倒映着对方的笑脸。

**【系统后台日志（加密区）：】**

**【触觉校准记录：已完成。】**

**【传感器状态：全部正常（从未故障）。】**

**【备注：申请下次维护时间——越快越好。】**

**【系统自我评价：……我可能，真的没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