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申时。日头偏西,晚风徐徐吹来。
“呼——!”
庄二福登上一处黄土坡,便远远望见了一座城池——它坐落在陇山东边的平川上,城垣环合,夯土的城墙高大厚重,土色深黄。城头上几面旌旗微微飘动,城后不远处便是陇山,层峦叠嶂,青灰色的山岩混着林木显露出来,像一道沉默的屏障立在天边。
“此处,便是陇城吗?”
他心中有些激动,想着总算能进去歇一歇,便顺着黄土官道快步下坡,往东门瓮城走去...
...
走到近处时,他注意到一件事——排队进城的人不少,但几乎人人手里都拿着一小张淡黄色的纸,上面盖着朱红的官印。
“嗯?他们手里怎么都拿着纸?莫非是入城必备之物?”
他快步走到一个身材微胖的行人身边,低声问:“这位兄台,你手里拿的纸是何物?”
胖行人回答:“公凭。”
庄二福问:“公凭是做什么用的?要入此城,非得有它不可吗?”
胖行人点了点头。
“你要进陇城,必须得有公凭。”
前面一个瘦脸的行人回过头来,上下打量了庄二福一眼。
“小子,你莫不是没有公凭?”
庄二福轻声说:“没有。”
瘦脸行人用确信的语气说:“没有公凭,守门兵卒不会放你进去的。”
庄二福心里一沉,低下头来。
“竟然如此...唉。”
他沮丧地转过身,正要去找别处歇脚,却忽然看见不远处有两人正在交谈。
只见左边的一个路人说:“哎,你就行行好嘛!我实在走得急,忘带公凭了!”
右边一个肤色黝黑的中年人说:“我张某认钱不认人。要我帮你进城,先拿钱出来。把钱给我,我自会帮你。”
庄二福快步走了过去:“这位大叔,我未带公凭,想劳你相助入城,需多少钱物?”
中年人看了他一眼,随后说:“帮一人三两。但此时,你二人若是一道入城,我收五两。”
庄二福毫不犹豫地从怀里摸出一张十两的银票,递了过去:“给你。”
中年人愣了一下,随后接过银票,他的脸色微微变了些。
“竟然是十两...”
庄二福冷静地说:“如何?够我二人入城了吧?”
中年人收好那张十两银票,揣入怀中。
“可以。你二人跟我过来!”
他引着二人走到瓮城侧边一处矮墙角落,从布包袱里翻出两套褐色的粗布短衣,布面沾着尘土,显得很旧,是寻常干杂活之人所穿的衣裳。
“你二人速速换上这身粗布短褐。等下入城,跟着我走,少开口,一句话都莫多说。”
庄二福问:“若守卒盘问,我们该如何作答?”
中年人说:“东门守营的百夫长,是我侄儿。守门兵卒大多认识我。你二人扮作我临时寻来的佣工,入城往旧识家中帮杂活。兵卒若问,大多由我应答。偶尔唤你二人,简单应一声便可。”
二人迅速换上粗布短褐,一身尘土,瞧着和寻常揽活的佣工一般无二。中年人又压低声音嘱咐:“切记,一路垂首,别随意抬头张望。今日监门官未至,算是侥幸。若撞上监门官,就算我侄儿,情面也不好使,定要细细核验公凭,你我都要惹祸。千万当心。”
庄二福和那路人齐齐点头:“明白。”
中年人这才领着两人走向城门队列...
...
不多时,他们来到守门兵卒面前。
“站住!来者何...”
中年人挺胸抬头走在最前面,守门兵卒一眼就认出了他。
“哦,原来是张翁。”
张翁上前,对着守门的兵卒扬声说道:“我身后这二人,是我给城里大户寻来的佣工,去修整院墙、劈柴担水,做些杂活。”
兵卒扫了一眼低头站着的二人,随口问:“去城中哪户人家?”
张翁从容应答:“城南王家。就前几日办酒席那家,我侄儿去过了。”
兵卒有印象,便点了点头,又看向二人:“便是你们两个?”
二人低着头,齐齐低声应了一句:“是。”
守门兵卒知晓张翁是百夫长的小叔,便不再细查,只是挥手放行:“既是张翁带来的,就进去吧。小心些,别被街上巡检巡卒抓到了。”
张翁朝二人使了个眼色,二人跟着他快步穿过城门。
他们身后传来守卒严厉的喝声:“下一个,公凭拿来!”
...
二人跟着张翁穿过城门甬道,踏入陇城之内。夯土城墙被抛在身后,街巷里人声渐起。
张翁放缓脚步,侧过头,压低声音对二人说:“方才你二人多付了五两。看在这五两银子面上,我再告知你们两桩要紧之事。”
庄二福闻言,立刻认真地看向他:“请讲。”
张翁进一步压低了声音,凑近二人的脸,缓缓说道:“这头一桩,便是城中的巡检巡卒。每日辰时开市,申时末城门关闭。这两番是他们重点沿街巡查之时,专查城中形迹可疑之人。他们多走正街大路,小巷却少有涉足。你二人跟我过来!”
他领着二人拐进一条岔路口旁的小巷,接着说了下去...
(未完待续)2
大大,类型也能看进去,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