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庙中诡梦（一）

两个男人看了看尸体，无奈地摇了摇头。

“唉，事已至此...”

“好歹找到了，总得带回去。”

他们交换了一个眼神，互相微微点头。

其中一个男人转向庄二福，语气还算平静地说：“这位兄弟！地上躺的，是我那山头的人。我虽不知你为何杀他，但他已经死了，缘由就不追究了。”

他眨了眨眼睛，伸出一根手指，继续说：“这样，你把尸首交给我们带回去，我们回去了，也好有个交代。你今夜安心歇息，明日一早趁早动身，你我只当素未谋面，如何？”

庄二福心里明白，这是在给自己台阶下。他缓缓退了两步，微微低头。

“可以，你们把尸首带走便是。”

这两人便一前一后地将这尸体抬了起来，快步离开了山神庙。

走到门口时，其中一个男人看见了那头死在门边的驴——它脖颈上全是血，眼睛却还睁着，像是在看着什么！

这男人的脚步停滞了一下，后背莫名有些发凉。

“走，快走！”

另一人催他，他这才收回目光，加快脚步跟上，很快便离山神庙远去，消失在夜色里。

见两人远去，庄二福掏出酒囊，喝了一口酒，然后又往火堆里添了些干草，才靠着墙躺下来。

火光在庙墙上晃动着，暖意慢慢爬上他的全身，疲惫也跟着涌了上来。他闭上眼，很快就睡着了。

...

在梦中，庄二福见到了火光，也见到了自己的驴。

驴转过头，轻轻地对他叫了一声，像是跟他打了个招呼。

“Aang...”

然后，它便转了回去，四蹄一蹬，跳进半空中，从此消失不见。

庄二福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怅然，像是失去了什么珍贵的事物。但他还没来得及开口，面前就忽然浮现出一尊像来——那尊山神像不知何时进入了他的梦里！

他注意到这山神像浑身尘灰，彩绘剥落，残破不堪，那张模糊不清的面容正对着他。

他心里很不舒服——这哪是什么山神该有的样子？

那山神像却先开口了，声音还算庄严：“吾闻其鸣——此驴长嘶，欲令汝前路平顺。”

庄二福一愣——他没想到，驴子临死前的那声嘶叫，竟是在求这山神保佑他。

“然世间之道，无有不付代价而可得者！汝必先跪拜于吾，诚心恳求，再历经吾之考验，方可得吾赏赐与庇佑！！”

庄二福上下打量着这尊山神像，心里生出一种强烈的抵触。他从来就不是一个心甘情愿跪拜神像的人。何况眼前这东西——常年积灰，锈蚀腐败，连脸都看不清，自己凭什么要跪下求它？

“我为何要受你的考验？我为何要祈求你的赏赐？我才不愿跪下求你！”

山神像停顿了片刻，随后发出惊讶与疑惑的声音：“汝不愿求于吾耶？汝不愿得吾之赏赐耶？”

庄二福坚决地说：“我岂肯求助于你？你是什么东西？你早已面目全非，遍体残破不堪，一身朽烂，我还能指望你什么？你又能赐我什么？我看你自身都难保！”

山神像浑身上下颤抖了起来！

“汝怎敢对吾无礼？！不惧吾降罚于汝呼？”

庄二福冷笑了一下，轻蔑地说：“就凭你这般破铜烂铁，遍体残破腐朽之物，有何能耐降罚于我？”

山神像怒不可遏，它浑身上下裂开无数细纹，像是随时都要炸开！！

“呜哇啊啊啊啊——”

庄二福不慌不忙，抬手便翻动手势，向下一挥！

“Hun!!”

四面八方，墨水的痕迹显现，数十个手持兵刃的墨人从中飞奔而出！

“嗖！嗖！嗖嗖——”

墨人们将山神像团团围住，刀剑齐下，刺、削、劈、砍，密如雨下！

“碰！碰啪！啪——啪咔！！”

“呜呜——哇啊啊啊！！”

山神像瞬间便碎成了破烂，轰然倒塌下来！

“Peng——Keng!!”

庄二福不屑地看了看这堆破烂，嘴角微微上扬。

“果不出我所料！此不过一堆腐朽残破之物，一无是处！！”

他话音未落，那破烂里却生出一团灰黑色的，如虫如兽的东西，在地上扭曲，蠕动起来！！

“汝竟识破吾之真身——吾必将汝生吞活剥！！”

那团灰黑色的东西朝庄二福猛扑了过来！

“呼——！！”

庄二福向旁边闪过，但紧接着，他的脚却忽然不听使唤了！！

“嗯？我的脚？”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脚——只见脚腕处被一股阴暗的气息缠住了，像是有什么东西死死拽着他！

“不好，这是...”

他猛然想起，自己之前在秦凤客栈旁那棵老树下睡觉时，梦中与他交战的那具干尸碎裂时飞溅出的残骸，有一片就沾到了他的脚上。

“吼——！！”

那灰黑色的东西再次向庄二福扑来！！

（未完待续）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