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汉蹲下身,看了看那把刀,随后捡了起来,掂了掂。
“这伤人性命的凶器,可不能留在这种恶贼身上。”
庄二福点了点头,再次用手捂住受伤的左小臂。
老汉注意到他指缝间渗出的血,立刻走近了两步。
“小兄弟,你受伤了?”
庄二福低头看了看手臂,故作轻松地说:“皮外伤,不碍事。”
虽然他嘴上这样说,但是那伤口的痛感却一阵一阵地往上翻,他只好把伤口捂得更紧了一些。
老汉没再多问,快步走到门口,推开门朝楼下喊道:“店家——快来捉贼!”
不多时,店里跑来了好几个人,点了灯,七手八脚地把那盗贼捆了,押了下去。老汉这才转身,向庄二福拱了拱手:“这次多亏小兄弟出手相助,不然我这攒了半辈子的老本儿,怕是要被那贼人一锅端了。”
庄二福也拱手还了一礼:“老人家不必客气,在下只是看不惯那恶贼的行径。”
老汉走上前来,看了一眼他的伤口:“今日已经晚了,药铺都关了门。明日白天,老夫带小兄弟去买些好药敷上。”
“多谢老人家。”
庄二福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在床边坐了下来。他低头看着手臂上那道还在往外渗血的口子,心里涌上来一股说不出的挫败感——他头一次跟江湖人动手,对方不过是个偷东西的毛贼,但他不仅没能自己拿下,还差点栽了。要不是老汉及时醒来帮他,他现在可能已经躺在地上了。
那个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幽幽地响了起来:“怎么样?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吧?现在你还不行,得多学多练。”
与此同时,梦里哥哥的声音也浮了上来:“多学些本事!这年头,没能耐没本事的人,到哪里都吃亏啊!”
庄二福看着手臂上的伤口,心中深刻地体会到了这话的分量。
“果然,哥哥的话有道理...我必须尽快学会些本事,不然下次可能就不是划伤手臂这么简单了。”
...
第二天,老汉带庄二福来到“秦陇药铺”,买了两贴膏药给庄二福敷在伤口上,又重新缠了一圈布条。庄二福低头看着那只被包扎好的手臂,心里踏实了一些。
老汉这才开口:“小兄弟,老夫还不知道你姓甚名谁,这是要往哪儿去?”
庄二福说:“在下姓庄,名二福。打算去蜀东。”
老汉一听,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压低了声音:“蜀东?你要一个人去蜀东?”
庄二福点了点头。老汉看了看四周,拉着他走到马棚后面一处僻静的地方,这才开口:“小兄弟,你信得过老夫吗?”
庄二福说:“老人家昨夜救了我,又给我买了药,我当然信得过。”
老汉沉吟了一下:“那就跟老夫说实话,你到底是哪里人?去蜀东做什么?”
庄二福愣了一下。他心想:我说去学本事应该没什么问题,但若是说了实话——杀了极儒教的人,要去蜀东找江湖朋友——恐怕会吓着这位老人家。
他沉默了片刻,开口说:“实不相瞒,我是中界人。原先和哥哥相依为命,哥哥...被恶人害死了。他临死前让我去蜀东投奔他的旧友,让我多学些本事,以后才能活下去。”
老汉听了,点了点头,语气里带了几分感慨:“小兄弟真是不容易。但老夫得跟你说句实话——蜀东那个方向,现在可不好走。”
庄二福睁大了眼睛:“老人家的意思是?”
老汉压低嗓音:“你要是走大路过去,沿途有好几道关卡。官府的、地方的,一道接一道。关卡上那些当兵的,见着过路的人就要搜身,说是查私货,其实就是变着法子要钱。你身上但凡带了值钱的东西,他们随便寻个由头就能扣下来。”
庄二福没有接话,只是安静地听着。
老汉又说:“而且近来查得格外严,是因为那边几座山上闹得厉害——听说有人聚了伙,占山起义,官府去了好几回都没压住。如今正四处盘查生面孔。你这年纪,又是生脸,一个人走大路过那些关卡,十有八九要被拦下来。到时候问起来历,你说得清吗?”
庄二福沉默了一阵,才开口问:“那依您看,我该怎么办?”
老汉摸了摸下巴,像是在琢磨什么。过了一会儿,他忽然问道:“小兄弟,你是走着来的,还是...”
老汉一听,眼睛亮了一下:“哦?你骑的是马?”
庄二福点头:“是。不过进了秦安城之后,我见街上骑马的人不多,骑驴的倒是不少...”
老汉笑了笑,随即又压低了声音:“是哩,这边人走远路大多骑驴,马在这城里显眼得很。小兄弟可得当心了——你那一匹马,怕是早就被人盯上了。”
庄二福心里一紧,下意识地往客栈的方向看了一眼。
“我得回去看看!”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