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清契约落款的那一刻,杨博文脑中轰然一空。所有思绪瞬间碎裂,巨大的错愕与窒息感猛地席卷全身,四肢骤然发软。眼前的视线迅速发黑、层层晕染,天旋地转的失重感扑面而来。他再也支撑不住身体,意识彻底涣散,身形轻轻一晃,直直朝前昏晕了过去。

杨博文!!!
……


放心吧,奔奔,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话音落下之后,安静的办公室只剩下浅浅的呼吸声。左奇函伸手稳稳接住摇摇欲坠的人,小心翼翼将他安置在一旁的沙发上。指尖轻轻拂过对方苍白的侧脸,眼底藏着平日里从不外露的柔软。周遭气氛安静缱绻,一纸契约带来的慌乱暂时停歇,他静静守在一旁,心底笃定要牢牢护住眼前这人。
左…奇…函

杨博文微微皱眉,好似睡得不是很安稳,左千回头,看着怀里那因为梦境而微微皱眉的人

我在呢我在
左奇函轻轻安抚着杨博文,杨博文的眉头渐渐舒展开
不要……不要!!

混沌的梦境骤然碎裂,杨博文猛地睁开双眼,急促的喘息冲破胸腔,打乱了房间里静谧的空气。
眼底残留着梦魇里极致的恐慌,大脑还短暂停留在无处可逃的压抑画面里。浑身脱力般酸软,额前细碎的冷汗顺着鬓角滑落,濡湿了单薄的额发,后背的衣料更是被浸得微凉,黏在皮肤上,带来一阵刺骨的不适感。
他怔怔地盯着头顶纯白的天花板,失神了许久,剧烈跳动的心脏才勉强缓缓平复。
周遭安静得过分,封闭的房间格局狭小,将他牢牢困在其中,像一张无形的网,和那份冰冷的契约一样,让人无从挣脱。
缓过神来的瞬间,极致的惶惑席卷了四肢百骸。
方才被迫签下契约的压迫感、梦里无休止的逼迫与挣扎,层层叠叠涌上心头,压得人胸口发闷。他微微偏头,余光清晰瞥见身侧端坐的人影。
左奇函始终没有离开。
他坐姿端正,周身气场沉寂内敛,褪去了方才强势凌厉的锋芒,却依旧带着不容置喙的掌控感,静静守在床边,将他所有失态、所有慌乱尽数尽收眼底。
杨博文下意识绷紧了全身的神经,脊背僵硬,指尖死死攥紧身下的被褥,指尖用力到泛白,细微的颤抖藏在布料之下,却无从遮掩心底的狼狈。
他不敢大幅度动弹,更不敢侧目直视那人的视线。
清醒之后的每一秒,无尽的茫然与不安都在不断蔓延。他说不清心底是什么滋味,是畏惧,是抵触,更多的是深陷未知的惶恐。
一纸契约,彻底改写了两人的距离,捆绑出一段极度危险、身不由己的关系。
无人知晓这场荒唐的绑定最终会走向何处,他像被推入了一条漆黑狭长的甬道,前路迷雾重重,没有退路,也看不见终点。
绵长的沉默笼罩整间屋子,微弱的光线勾勒出两人遥遥相峙的身影,无声的拉扯在空气里肆意滋生。惶惑缠裹着少年的身心,让他在这片死寂里,彻底没了挣脱的底气。

你醒了?
……


算了,你不愿意说就不说
杨博文攥紧被褥,眼底仍残留着未散的惶惑,轻声开口
你为什么要和我签契约?

左奇函没有半分开玩笑的说

因为我喜欢你呀
但是我们两个都不认识


你知不知道什么是一见钟情?

从你来我公司第一眼,我就喜欢上你了
杨博文没有说话,只是愣愣的看着左奇函
左奇函轻轻的捏了捏杨博文的脸,那动作极轻,像是在触碰一件珍宝

好了,你休息吧,我就不打扰你了
左奇函转身正准备出房间,却被杨博文拉住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我一个人有点怕


放心,我过一会就会回来
左奇函宠溺的揉了揉杨博文的发顶,然后就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