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匣被楚惊鸿随手扔在石桌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她指尖轻弹,一道赤红灵力如蛇般缠绕而上,试探着封印的强度。
黑匣表面浮现密密麻麻的符文,散发出腐蚀性的暗紫色雾气。
小白警觉地后退两步,尾巴炸开,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
“别慌。”楚惊鸿头也不回,赤瞳中闪过一丝玩味。
她指尖猛地发力,魔力如利刃切入封印核心。
符文剧烈震颤,黑匣表面裂开蛛网般的纹路,暗雾汹涌而出。
楚惊鸿不退反进,左手掐诀压制反噬之力。
右手如电探入裂口,直接撕开了最后一道屏障。
一张泛着幽蓝光泽的古卷缓缓升起,悬浮在半空。
边缘处血纹交织,隐隐透出魔族特有的煞气波动。
楚惊鸿瞳孔微缩,伸手接过古卷,指尖触感冰凉刺骨。
她在心中冷笑:这东西,果然和前世有关。
小白突然扑上来,两只前爪扒住她的衣袖,发出兴奋的低鸣。
“小白,别闹。”楚惊鸿皱眉,却感觉小白的爪子微微颤抖。
那不是恐惧,而是某种压抑已久的激动。
她低头看去,小白的眼睛正盯着古卷,瞳孔深处掠过一丝不属于幼兽的沧桑金光。
那光芒一闪即逝,却如利刃划过楚惊鸿的心头。
她眉心微蹙,却没有点破,只是伸手揉了揉小白的脑袋。
“你认得这东西?”楚惊鸿语气随意,目光却紧紧锁住小白的反应。
小白歪了歪头,眼神恢复天真,轻轻蹭了蹭她的手心。
但那一瞬间的异样,已经烙印在楚惊鸿的记忆里。
她默不作声地将古卷摊开,准备仔细参悟。
石室门外传来脚步声,沈夜寒推门而入,剑眉紧锁。
“你拿到的东西,气息不对。”他声音清冷,带着戒备。
楚惊鸿抬眸,唇角微勾:“你闻到了什么?”
“魔气,很浓,而且……”沈夜寒顿住目光落在古卷边缘的血纹上。
他脸色微变:“这是上古禁术的残卷。”
“眼力不错。”楚惊鸿语气轻描淡写,指尖却摩挲着古卷边缘。
沈夜寒快步上前,一把按住她的手腕:“你准备用它?”
“不用,我们活不过明天。”楚惊鸿直视他的眼睛,没有半点退缩。
沈夜寒沉默片刻,缓缓松开手,却没有移开目光。
“这东西需要献祭寿元,你想清楚后果。”
“你知道我现在的处境,死总比被天道碾碎强。”
楚惊鸿说完,指尖朝古卷某处一点:“你看这里,只取屏蔽感知那一节,反噬可以规避。”
沈夜寒皱眉凑近,仔细端详片刻,声音低沉:“理论上可行,但风险极大。”
“风险从来都是相对的。”楚惊鸿冷笑,“不赌,就是死局。”
她转身走到石室中央,将古卷平铺在桌上,开始逐字推演。
小白乖巧地蹲在她脚边,偶尔发出一两声低鸣,似乎在提醒她注意某些细节。
沈夜寒站在一旁,目光复杂地看着她专注的侧脸。
他见过太多正道修士修习禁术时走火入魔的模样。
但楚惊鸿眼底没有贪婪,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
那种清醒,让他感到不安。
“你难道就不怕被天道反噬时,连魂魄都留不下?”沈夜寒终于开口。
“怕,但更怕束手待毙。”楚惊鸿头也不抬,指尖在古卷上勾勒出符文轨迹。
“我前世死在太自信,这辈子,我宁愿死在赌桌上。”
沈夜寒沉默许久,最终叹了口气,走到她身边。
“把阵法图给我,我帮你推演融合路径。”
楚惊鸿抬眸,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恢复平静。
她从袖中取出一卷地图,铺在古卷旁边。
上面标注着三天后围杀局的地形,每一处埋伏点都画了红圈。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都是灵力汇聚点。”楚惊鸿指尖点过几个位置。
“如果我们能在围杀发动前,在这些节点布置屏蔽阵,就能打乱他们的感知。”
沈夜寒眉头紧锁,仔细对比古卷上的符文与地图上的地形。
“这个节点灵力太密集,屏蔽阵容易崩解,需要加固。”
“那就用双阵叠加。”楚惊鸿毫不犹豫地开口。
“以你的剑意作为阵眼,支撑第一层,我负责第二层。”
沈夜寒瞳孔微缩:“你疯了?双阵叠加,一旦灵力反噬,你我会被同时吞噬。”
“所以,你必须在反噬之前,动用你那把剑的破界之力。”
楚惊鸿抬头,目光锐利如刀:“你,能做到吗?”
沈夜寒盯着她,半晌,缓缓点头:“可以一试。”
两人随即开始推演每一个细节,沉入紧密的讨论中。
小白安静地趴在一旁,偶尔抬头,眼睛深处闪过一抹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沉思。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窗外天色渐亮。
石室内的灯火将两人的影子拉长,交叠在石壁上。
楚惊鸿指尖划过禁术符文,沈夜寒则在一旁以剑意勾勒阵法轮廓。
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空气中碰触,激起细微的灵力涟漪。
“你这里画错了。”楚惊鸿突然开口,指向沈夜寒的阵图一角。
沈夜寒皱眉细看,顿时脸色微变:“果然,差一点灵力就会走岔。”
“你太依赖剑意,忘了阵法也需要流入空处。”楚惊鸿淡淡补了一句。
沈夜寒没有反驳,默默修改了那处错误。
这种默契,放到几天前,他想都不敢想。
但现在,两人却不得不并肩作战。
“你为什么会信任我?”楚惊鸿忽然问,语气随意,眼底却藏着试探。
沈夜寒停顿片刻,沉声道:“我不信任你,但我知道,你不想死。”
“如果你真想活,你会拼尽全力,而不是在背后捅刀。”
楚惊鸿轻笑一声,收回目光,继续推演下一个符文。
石室中只剩下纸张翻动和指尖轻敲桌面的声音。
小白突然抬起头,耳朵抖了抖,目光警惕地望向窗外。
“有人靠近了。”楚惊鸿低声道,赤瞳微缩。
沈夜寒立刻收剑入鞘,身形一闪,挡在门口。
片刻后,远处传来几声鸟鸣,随即又归于沉寂。
“虚惊一场。”沈夜寒松了口气,却没有放松警戒。
楚惊鸿没有回头,指尖在古卷上快速描摹,将最后一段符文牢记于心。
“屏蔽阵的基础框架已经定了,只差最后的灵力调校。”
“你打算什么时候布置?”沈夜寒问。
“今晚。”楚惊鸿抬头,目光沉静,“拖到明天,我们就没有机会了。”
沈夜寒深吸一口气,点头:“好,我来掩护你。”
楚惊鸿没有道谢,只是微微颔首,将古卷收入怀中。
小白跳上她的肩头,用脑袋蹭了蹭她的脸颊。
楚惊鸿伸手拍了拍它的背,赤瞳中闪过一丝冷意。
围杀将至,她必须用这扇“遮天符”在天道眼皮底下,撬开一条生路。
而这条路的代价,只有她自己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