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唐晓翼起得很早。
他站在洗手间的镜子前,看着镜中那个面色有些憔悴的自己,沉默了片刻,然后拧开水龙头,用冷水洗了一把脸。水滴顺着他的下颌滑落,在白色的瓷砖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他做了一个决定。
昨晚他一夜没睡。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脑海里反复回放着这几天的种种——温莎浑身缠满绷带的画面,墨多多歇斯底里的哭喊,乔治那句“你不需要为自己的担心感到愧疚”。这些片段像走马灯一样在他脑海里转了一整夜,直到天蒙蒙亮的时候,他终于想清楚了。
他要去看温莎。
不是因为乔治的话,也不是因为对墨多多的反抗。只是因为——他想去。他担心那个人,他放不下那个人,他不想再骗自己了。
他换好衣服走下楼时,客厅里只有乔治一个人。乔治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咖啡,看到他下楼,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似乎读懂了他的决定。
“想好了?”乔治问。
“想好了。”唐晓翼说,“我跟你一起去看他。”
乔治放下咖啡杯,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走吧。”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门。清晨的空气还有些凉意,街道上行人稀少,只有几个晨跑的人从身边经过。唐晓翼走在前面,脚步比前几天轻快了一些,像是卸下了某种负担。乔治落后半步,看着他的背影,眼底的神色平静而深邃。
他们没有注意到,二楼的窗户后面,有一双眼睛正死死地盯着他们。
墨多多昨晚也没有睡好。
他躺在床上辗转反侧,脑海里一遍一遍地回放昨天下午的画面——唐晓翼看他的那个眼神,那种失望的、疲惫的、冷淡的眼神。他从来没有在唐晓翼脸上看到过那样的表情。那个眼神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让他一整夜都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天还没亮他就起来了,坐在床边,抱着膝盖,望着窗外一点点亮起来的天光。他听到楼下传来动静,悄悄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往下看——他看到唐晓翼和乔治并肩走出门,看到唐晓翼的脸上带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轻松表情,看到乔治跟在他身侧,两个人像是达成了某种默契。
他们要一起去看温莎。
这个认知像一盆冰水从头浇下,让墨多多浑身发冷。
他们明明说好了的,不能让唐晓翼去见那个人。那个人是坏人,那个人想害他们,那个人想把唐晓翼抢走——他们都说好了的。可是乔治背叛了他们。乔治不但没有劝阻唐晓翼,反而要陪他一起去。
墨多多感到一股从未有过的怒火从胸口升起,烧得他喉咙发紧,烧得他手指发抖。他环顾四周,目光落在窗台上那盆绿萝旁边的一块玻璃装饰品上——那是一块菱形的玻璃摆件,边缘有些锋利,是婷婷上次逛街时买来送给他的。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拿起它。
他只知道,当他回过神来的时候,那块玻璃已经握在了他的手里,冰冷的棱角硌着他的掌心,带来一阵刺痛。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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