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唐晓翼是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的。
“唐晓翼!起床了!太阳晒屁股了!”
墨多多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活力充沛得让人想拿枕头砸门。唐晓翼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假装没听见。
敲门声锲而不舍地继续,伴随着虎鲨的大嗓门:“再不起来我们就要破门而入了啊!”
“你们敢。”唐晓翼闷在被子里的声音含含糊糊,带着浓浓的睡意。
门外安静了一秒,然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紧接着是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
“等等你们哪来的钥匙?!”唐晓翼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弹起来。
门开了,墨多多站在门口,手里晃着一把铜色钥匙,笑得一脸得意:“阿姨给的!她说你难得来一趟,让我们好好带你玩玩!”
唐晓翼嘴角抽搐地看着门口挤成一团的四个人加一条狗,认命地叹了口气,抓了抓乱蓬蓬的头发:“……给我五分钟。”
“一分钟!”墨多多竖起一根手指。
“滚。”
说是五分钟,实际上唐晓翼用了十五分钟。等他洗漱完毕换好衣服下楼时,客厅里已经炸开了锅——虎鲨和墨多多在为谁先玩游戏机争得面红耳赤,婷婷坐在沙发上无奈地翻着一本杂志,扶幽低着头捣鼓一个巴掌大的小玩意儿,查理趴在茶几底下,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看见唐晓翼下楼,墨多多立刻抛弃了和虎鲨的争执,三步并作两步跑到他面前:“走走走!今天带你去个好地方!”
“什么地方?”唐晓翼警惕地看着他。
“去了就知道了!”
事实证明,“好地方”是城郊的一片野草地。
草地尽头是一条清澈的小河,河水在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岸边生长着大片大片的野花,白的黄的紫的,星星点点铺满了整片斜坡。远处有几棵老柳树,枝条垂在水面上,随风轻轻摆动。空气里弥漫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夹杂着若有若无的花香。
唐晓翼站在斜坡顶上,微风拂过他的发梢,阳光暖暖地落在肩膀上。他眯起眼睛,看着眼前这片开阔的景色,忽然觉得胸口那块压了好几天的石头松动了一点。
“怎么样?漂亮吧!”墨多多跑到他身边,气喘吁吁地张开双臂,像是在拥抱整片天地,“我上周发现的!一直想找机会带你来!”
唐晓翼侧头看了他一眼。少年的侧脸被阳光镀上一层金色的轮廓,鼻尖上沁着细密的汗珠,眼睛亮得像河面上的碎光。他说“带你来”这三个字的时候,语气里有一种不加掩饰的、纯粹的欢喜,像是把一件珍藏已久的宝贝终于捧到了最重要的人面前。
唐晓翼收回视线,看向远方,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还行吧。”
“还行?!这叫还行?!”墨多多炸毛了,“你知不知道我走了多远才找到这个地方!”
“那你腿还挺长的。”
“唐晓翼!”
虎鲨已经在河边脱了鞋子挽起裤脚踩进水里,大喊着“水好凉哈哈哈你们快来”;婷婷在岸边的树荫下铺开一块野餐布,从背包里一样一样往外掏食物;扶幽蹲在河边,用一个自制的小装置测量水温,认真地在本子上记录数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