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冰下微澜,心湖暗涌
索托城大斗魂场的后台通道弥漫着淡淡的硝烟味,刚结束的比赛里,对手是一名控制系战魂师与一名强攻系战魂师,对方的配合远比前两场更刁钻,唐三和霍雨浩刚走下斗魂台,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被玉小刚叫住了。
“刚才最后一波控制,你的蓝银草魂力衔接慢了半拍。”玉小刚的目光落在唐三身上,语气严肃,“对手的控制系魂师用了魂技‘束缚藤’,你的蓝银草被缠住时,没有第一时间切断魂力节点,若不是雨浩的精神冲击打断了对方的强攻,你已经被击中了。”
唐三垂眸听着,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掌心的蓝银草纹路,低声应道:“是,大师,我知道了。”
霍雨浩站在一旁,指尖还残留着刚才催动精神力的酸胀感。他能清晰感知到唐三当时的魂力滞涩——对方的束缚藤带着麻痹效果,唐三的蓝银草被缠上的瞬间,魂力流转就顿了一瞬,若不是他立刻用精神冲击干扰了强攻系魂师的判断,唐三的肩甲恐怕已经被对方的重锤砸中。
“你们两个的配合,优势在精神预判与实体控制的衔接,但唐三你要记住,雨浩的精神力牵制有短暂的间隔,你必须在他的精神冲击生效的瞬间,立刻跟上控制,不能有丝毫迟疑。”玉小刚顿了顿,看向霍雨浩,“你的精神力消耗太大,下次可以留一部分魂力备用,不用每次都全力催动。”
“我知道了,大师。”霍雨浩轻声回应。
离开大斗魂场时,夕阳已经沉到了地平线以下,天边只剩下一抹淡紫的余晖。唐三走在霍雨浩身侧,脚步放得很慢,和他保持着同样的节奏,语气里带着几分歉意:“今天是我拖后腿了,刚才差点……”
“不是你的问题。”霍雨浩打断他,声音很轻,“对方的束缚藤带麻痹效果,你反应已经很快了。”
唐三侧头看他,少年的侧脸在暮色里显得格外清浅,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微微飘动,眼底没有丝毫责备的意思,只有一片平静的温和。他心里莫名一暖,又有些发涩:“还是我练得不够,回去我再练一会儿蓝银草的魂力切断。”
两人一路沉默地走回史莱克,刚进校门,就被赵无极叫住了:“唐三,你跟我来一趟,看看你白天的训练录像,还有几个蓝银草控制的技巧要教你。”
唐三回头看向霍雨浩,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叮嘱:“你先回宿舍休息,不用等我,我可能会晚一点回来。”
霍雨浩点点头,看着唐三跟着赵无极的背影消失在训练场的方向,才转身往宿舍走。夜色渐深,史莱克的宿舍区很安静,只有零星几间屋子还亮着灯。他推开门,屋里一片漆黑,唐三的床铺收拾得整整齐齐,桌上还放着两人早上没吃完的半块干粮。
他走到窗边坐下,闭上眼开始调息。白天的精神力消耗不小,加上天道时不时传来的微弱神魂刺痛,他需要尽快恢复状态。可刚入定没多久,窗外忽然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紧接着,是唐三压抑的闷哼声。
霍雨浩猛地睁开眼,几乎是本能地冲了出去。
训练场的角落亮着一盏昏黄的魂导灯,唐三靠在树干上,脸色有些苍白,左臂微微垂着,袖子被撕开了一道口子,渗出血迹。赵无极已经离开了,只剩下他一个人,正咬着牙,用蓝银草小心翼翼地缠着伤口。
“唐三!”霍雨浩的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慌乱,快步走了过去。
唐三抬头看见他,愣了愣,下意识地把左臂往身后藏了藏,语气有些不自然:“你怎么来了?我没事,就是练的时候没注意,被蓝银草的倒刺刮到了。”
霍雨浩没说话,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轻轻把他的胳膊拉了出来。伤口比他说的要严重,一道深可见骨的划伤从手肘延伸到小臂,血还在往外渗,显然不是简单的刮伤。
“这是被魂兽的爪刃划的。”霍雨浩的声音冷了几分,指尖泛起淡淡的冰蓝色魂力,“赵无极老师不会让你单独面对魂兽,到底怎么回事?”
唐三看着他眼底的担忧,心里一软,只好坦白:“刚才练魂力切断的时候,我模拟了一下被束缚藤缠住的状态,不小心没控制好魂力,蓝银草反噬了,被藤条上的倒刺划到了。”
他没说的是,他一直想着白天斗魂场上差点连累霍雨浩的事,心神不宁之下,才会出这样的岔子。
霍雨浩的指尖轻轻拂过伤口,冰蓝色的魂力缓缓渗入,带着清凉的触感,缓解了伤口的灼痛。他的动作很轻,生怕弄疼唐三,眼神专注地落在伤口上,长长的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唐三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侧脸,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像冰雪一样的清冽气息,心跳忽然快了半拍。他下意识地想往后缩,却被霍雨浩按住了胳膊:“别动,冰魂力能止血,还能防止感染。”
少年的声音很轻,带着不容拒绝的认真,唐三只好乖乖不动,任由他处理伤口。冰蓝色的魂力顺着伤口蔓延开来,原本火辣辣的痛感渐渐消失,只剩下一片清凉的暖意。
“你怎么会用冰魂力疗伤?”唐三忍不住问。他记得霍雨浩的武魂是灵眸,精神系,从来没见过他用冰属性的魂技。
霍雨浩的动作顿了顿,随即恢复了自然:“以前在乡下的时候,跟着一个老魂师学过一点基础的疗伤方法,冰属性魂力能止血,我刚好能勉强催动一点。”
他半真半假地解释着,指尖的冰魂力没有丝毫停滞,很快就把伤口处理好了。他拿出自己的帕子,小心翼翼地缠在唐三的胳膊上,动作轻柔得不像平时那个清冷疏离的少年。
唐三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心里忽然泛起一阵陌生的悸动。从小到大,除了小舞,从来没有人这样小心翼翼地照顾过他,更没有人会因为他的一点小伤,露出这样担忧的神色。
“好了,别沾水,明天就能结痂了。”霍雨浩收起冰魂力,站起身,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平静,仿佛刚才那个紧张慌乱的人不是他。
唐三也跟着站起来,看着他手里沾了血的帕子,心里有些过意不去:“谢谢你,雨浩,帕子我明天洗干净还你。”
“不用。”霍雨浩摇摇头,把帕子揣进兜里,“我还有。”
两人并肩往宿舍走,夜色很静,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在空荡的院子里回响。唐三看着身边少年清瘦的背影,忽然觉得喉咙有些发紧:“其实你不用这么担心我,一点小伤而已。”
霍雨浩的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声音轻得像被风吹散:“你要是出事了,就没人和我组队打双人斗魂了。”
他用最平静的语气说出最疏离的理由,只有他自己知道,刚才看到唐三受伤的那一刻,他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紧紧攥住,连呼吸都滞涩了一瞬。那不是对队友的担忧,而是一种更深、更沉的慌乱,是他万年神明生涯里从未有过的情绪。
唐三笑了笑,没拆穿他的口是心非,只是轻声道:“也是,我们可是最好的搭档。”
“搭档”两个字,像一根细针,轻轻刺了霍雨浩的心一下。他知道自己不该有多余的情绪,天道的天罚还在隐隐作祟,只要他对唐三动心,神魂就会被撕裂般的疼。可刚才看到唐三苍白的脸色和渗血的伤口时,他所有的理智和克制,都在瞬间崩塌了。
回到宿舍,唐三躺在床上,看着对面霍雨浩的床铺,少年已经闭上了眼睛,呼吸均匀,像是已经睡着了。可唐三知道,他没睡——他的耳尖还泛着浅淡的红,显然还在为刚才的事不自在。
唐三的指尖轻轻拂过胳膊上的帕子,上面还残留着霍雨浩身上的清冽气息,还有淡淡的冰魂力的凉意。他想起刚才霍雨浩专注的眼神,想起他指尖的温度,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又悄悄冒了出来。
他对自己说,这只是队友之间的关心,是因为他们配合得太好,所以才会在意彼此的安危。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刚才在训练场的角落,当霍雨浩抓住他手腕的那一刻,他的心跳快得几乎要冲出胸腔。
而对面的霍雨浩,闭着眼睛,却毫无睡意。他能感觉到唐三落在他身上的目光,很轻,带着点他读不懂的复杂情绪。他想起刚才处理伤口时,唐三温热的皮肤触碰到他指尖的触感,想起他眼底的歉意和温柔,心底那片被冰封了万年的湖面,忽然泛起了一圈微不可察的涟漪。
他知道这是危险的信号,是宿命的警告。可心的动摇,从来都不受理智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