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光线将民国戏楼笼罩得愈发阴森,空气中的胭脂香混着血腥味,钻进鼻腔,让人心里发毛。
所有玩家都小心翼翼地坐在戏楼下方的木质座椅上,座椅老旧不堪,稍微一动就发出“吱呀”的声响,在寂静的戏楼里格外刺耳,引得众人越发紧张。
苏糯挨着谢砚辞坐在最角落的位置,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她双手放在膝盖上,乖乖坐好,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戏台,时刻遵守着规则,不敢有丝毫逾越。
谢砚辞坐姿挺拔,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戏楼各处,周身散发着警惕的气息,一手自然垂在身侧,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将身边的苏糯牢牢护在内侧。
“大佬,你说这些戏子厉鬼,一般喜欢找什么样的人下手啊?”
苏糯压低声音,凑到谢砚辞耳边,小声问道。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谢砚辞耳尖微微泛红,不动声色地移开一点点距离,低声回应:
“心神不宁、恐惧心太重、容易违反规则的人,会最先被盯上,你只要保持平静,别乱说话,就不会有大问题。”
苏糯了然地点点头,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虽然爱摆烂,但也分得清轻重,在这种厉鬼横行的副本里,冷静才是保命的第一要素。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戏楼里的温度越来越低,众人的心跳也越来越快,所有人都在煎熬中等待着午夜十二点的到来。
终于,当戏楼角落里的老旧座钟,发出“当”的一声沉闷声响时,午夜十二点到了!
“哐当!”
戏台后方,传来一道清脆的铜锣声响,紧接着,悠扬又诡异的戏曲伴奏,缓缓响起。
曲调婉转,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凄凉与幽怨,音符落在耳边,让人心里莫名泛起一阵酸楚,甚至忍不住想要落泪。
戏台上褪色的帷幕,缓缓向两侧拉开,几道身着戏服的身影,缓步走上戏台。
为首的,是一位穿着红色戏服的女戏子,戏服绣着精致的牡丹纹样,水袖垂落,头上戴着华丽的珠翠头饰,脸上画着浓重的戏曲妆容,看不清真实面容,只有一双眼眸,顾盼流转,却透着刺骨的寒意。
她的身后,跟着几个穿着素色戏服的配角,一个个面无表情,动作僵硬地走到戏台中央,站定位置。
红衣戏子缓缓抬起手,水袖轻扬,开口唱了起来。
“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
唱腔幽怨婉转,凄美动人,却又带着浓浓的怨气,声音在空旷的戏楼里回荡,听得人头皮发麻,浑身起鸡皮疙瘩。
台下的玩家们,一个个正襟危坐,大气都不敢喘,生怕发出一点声音,打扰到戏子演唱,触发规则惩罚。
苏糯认真地听着戏曲,努力让自己保持专注,心里不断默念:
好听,非常好听,绝对不吐槽,坚决不违反规则。
可这戏曲实在太过冗长,曲调又始终哀怨低沉,听了不过十几分钟,苏糯就听得昏昏欲睡,眼皮不停打架。
她偷偷打了个哈欠,用手捂住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侧头看向身边的谢砚辞,发现他依旧眼神锐利,时刻警惕着周围的动静。
苏糯心里默默佩服,大佬就是大佬,定力果然非比寻常。
就在这时,戏楼里突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嘀咕:
“这戏也太无聊了,难听死了,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啊……”
说话的是一个穿着潮流的年轻男生,看起来是个新手,实在忍受不了这诡异又无聊的戏曲忍不住小声抱怨了一句。
话音刚落,戏台上悠扬的戏曲伴奏,戛然而止!
红衣戏子的唱腔,也瞬间停住,整个戏楼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玩家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无比,齐刷刷地看向那个年轻男生,眼里满是惊恐与惋惜。
坏了,有人违反规则了!苏糯也瞬间清醒过来,心里暗道一声糟糕。
戏台上,红衣戏子缓缓抬起头,那双原本顾盼流转的眼眸,此刻变得猩红无比,死死地盯着台下的年轻男生,周身散发出浓烈的怨气。
“你说,戏,不好听?”
红衣戏子开口,声音不再婉转幽怨,而是变得尖锐刺耳,带着浓浓的杀意,整个戏楼的怨气瞬间爆发,狂风大作,吹得戏台上的帷幕疯狂舞动。
年轻男生吓得浑身发抖,脸色惨白如纸,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语无伦次地道歉:
“我、我错了,我不是故意的,我再也不敢了,饶了我吧……”
“胆敢诋毁戏曲,留下陪我,唱一辈子戏!”
红衣戏子厉声尖叫,周身怨气凝聚成一道道黑色的触手,猛地朝着台下的年轻男生袭去!
黑色触手速度极快,瞬间就来到男生面前,将他牢牢缠住,男生发出凄厉的尖叫,拼命挣扎,却根本无法挣脱。
“救我!谁来救救我!”
男生绝望地呼救,可周围的玩家们都吓得连连后退,根本不敢上前帮忙,在这种时候,自保都成问题,谁也不想引火烧身。
就在黑色触手要将男生拖上戏台时,谢砚辞突然动了。
他身形一闪,瞬间来到男生身边,掌心泛起淡淡的金光,猛地朝着黑色触手拍去。
金光触碰怨气的瞬间,发出“滋滋”的声响,黑色触手瞬间消散了一部分。
红衣戏子感受到威胁,猩红的眼眸看向谢砚辞,语气愈发凶狠:
“凡人,竟敢阻拦我!”
谢砚辞将年轻男生护在身后,眼神冰冷地看向戏台:
“他违反规则,自有副本判定,不必你动手处决。”
“我的戏楼,我做主!”
红衣戏子怒声嘶吼,周身怨气更重,无数道黑色触手,朝着谢砚辞疯狂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