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哥,我可猜不了,我先跑了!”那小胖子说完转身就跑。
"等等我——!"方也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声音被风撕得支离破碎。
小胖子头也不回,一个急转弯冲进了教学楼转角。方也紧随其后,踩上台阶的瞬间差点绊一跤,扶着墙才没摔个狗吃屎。
走廊里光线昏暗,两侧的教室门紧闭,偶尔从门缝里漏出几声朗读声——但那声音不对劲,像是从水下传上来的,含糊、拖沓,带着某种说不出的韵律。
小胖子在一间教室门口猛地刹住脚,连气都不带喘一口,推门就冲了进去——
"老师好!"
声音洪亮,中气十足。
方也扶着门框,弯着腰,双手撑住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的胸口像被人用锤子狠狠砸过,喉咙里全是铁锈味。
十几秒。
他足足花了十几秒才缓过这口气,勉强直起身子,抬头看向教室门牌——高三(3)班。
高三?
还没等他理清这茬,身后一股阴风灌进走廊。方也浑身一僵,极其艰难地把头转向讲台方向。
讲台上站着一个男人。
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夹克,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面无表情。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青灰色,像是被水泡了很久又晾干的墙面。最诡异的是他的站姿,双脚并拢,身体笔直,连脖颈都没有一丝弯曲,像一根钉在地上的木桩。
那双眼睛——如果那能叫眼睛的话——冰冷地扫过门口的两人。
没有温度。没有情绪。像两把钝刀,慢慢刮过皮肤。
"现在都几点了。"
声音不高,甚至算得上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砸在地板上能结冰。
"你们还当自己是个学生啊?"
小胖子站在门口,低着头,双手贴紧裤缝,站得比升旗仪式还标准。他浑身微微发抖,但方也注意到,那不是害怕的颤抖,更像是一种生理性的战栗,就像老鼠见了猫。
方也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出去!"
两个字。
"给去门外站着!"
没有给任何辩解的机会。没有问名字,没有问原因。就像这是一件天经地义的事情,迟到的学生,就该去门外罚站,不管是什么原因……
小胖子如蒙大赦,转身就往外走,路过方也身边时还小声嘀咕了一句:"豪哥……快走吧……"
方也站在原地没动。
不是不想动,是腿软了。
那个"男老师"——或者说,那个东西——的目光还钉在他身上。方也能感觉到自己的膝盖在打颤,不是因为冷,是因为每一根骨头都在发出同一个信号,离开他的视线。
他几乎是倒退着出了教室门。
门在身后"咔哒"一声关上。走廊里重新归于死寂。
方也靠着墙,慢慢滑坐到地上,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门外站着。
就在这条走廊上。
这条光线昏暗,两侧教室门后传来水下读书声,尽头拐角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窸窸窣窣爬行的走廊上。
罚站。
方也抬头看着天花板上的荧光灯管,它正以极其缓慢的频率闪烁着,像一只疲惫的眼睛。
"行吧,"他自言自语,声音沙哑得连自己都快听不见,"至少……不用进教室了。"
话音刚落,走廊尽头拐角处,传来了一声轻微的叹息
"唉——"
方也的瞳孔猛地收缩。3
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