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都的秋天悄无声息地降临,梧桐叶在空中打着旋儿,最终轻轻落在了马家大宅的石阶上。宋知意紧紧攥着姐姐宋知南的衣角,目光中带着几分怯意,静静地望着眼前这座气势恢宏的建筑——它比她熟悉的家足足大了三倍有余。
七岁的女孩还不懂什么叫寄人篱下,只觉得这里冷得像她昨夜没盖好被子时,梦里那座结冰的湖。

“知意,知南,快进来。”
保姆张妈露出慈祥的微笑,弯下腰想要拥抱她们。然而,宋知意却突然向后退了半步,眼神直直地望向楼梯的方向,似乎有什么东西吸引了她的全部注意力。
十五岁的少年正从二楼走下来。白衬衫的领口松了两颗扣子,露出少年人清瘦的锁骨。他刚打完篮球回来,额发微湿,阳光穿过落地窗在他睫毛上跳了跳。

“你就是知意?”
少年在她面前蹲下来,视线与她平齐。宋知意闻到一股洗衣液混合着青草的味道,干净得像雨后刚修剪过的草坪。
她点点头,发现这个哥哥长得真好看。比她见过的所有电视里的小演员都好看。

“我是马嘉祺,你可以叫我小叔。”
少年轻轻伸出手,温柔地揉了揉她那软绵绵的发丝。

“虽然是按辈分叫的,但我只比你大八岁,叫哥哥也行。”
宋知南已经松开了妹妹的衣角,仰头望着马嘉祺。

“哥哥,我爸爸妈妈什么时候来接我们?”
马嘉祺的笑容淡了一瞬。

“他们……要过段时间。你们先住这里,缺什么跟张妈说。”
那晚,宋知意陷入了梦魇。梦中,她眼睁睁看着父母携着哥哥宋亚轩登上了即将起飞的飞机,而自己在跑道上拼命追赶,却始终无法触及他们的背影。醒来时,枕头已被泪水浸湿了一片。没有发出哭泣的声音,她只是蜷缩在这张并不熟悉的床上,目光穿透窗帘细微的缝隙,注视着那一缕从外界偷溜进来的清凉月光。
门被轻轻推开。
马嘉祺端着一杯温热的牛奶缓缓步入房间,显然是被她翻身时压抑不住的哽咽声所吸引。他没有开大灯,只是轻轻拧亮了床头那盏小夜灯。昏黄而柔和的光线洒在他的侧脸上,为他的轮廓增添了几分温暖与柔和。

“做噩梦了?”
宋知意将脸更深地埋进了被子里,只留下一双湿润的眼睛在外。马嘉祺在床边缓缓坐下,轻轻将牛奶递到了她的唇边。

“喝点,甜的。”
她轻轻地抿着水,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马嘉祺温柔地伸出拇指,轻柔地替她拭去眼角的泪水。

“明天带你去游乐场,坐旋转木马好不好?”
“真的?”

女孩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骗你是小狗。”
宋知意破涕为笑,伸出小指。
“拉勾。”

马嘉祺愣了一下,随即笑着勾住她软软的手指。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他未曾意识到,自那一刻起,这个七岁小女孩便将所有的信任毫无保留地托付给了他。多年以来,她一直居住在马家,从一个需要踮起脚尖才能够到他手指的小不点,逐渐成长为能够与他对视的少女。而那杯噩梦过后的温热牛奶,在往后的无数个日夜里,他从未为第二个人再次准备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