芮芊雪带着许皖上楼回了她自己的房间。
“姐姐你先坐会,我给你找件睡衣,一会我们一起睡吧,过会先去洗个澡,我房间就有沐浴室的。”
说着转身递来一件淡紫色的睡裙,上面分散的印着几朵白云,蚕丝布,质感很好。
看芮芊雪这幅热情的样子,许皖觉得她和那些通俗的假千金好像不一样,竟然还会主动邀请她一起睡!换别人,早就开始一哭二闹三上吊,造谣污蔑大礼包全上了。
许皖刚想伸手接过来,芮芊雪忽的一愣,随即想到什么,有点不耐烦的直接扔了过来:
“你快点啊,磨蹭什么?那啥,你快先去洗一下吧,出来再换,我坐着等你。”
然后用手胡乱指了指房里的隔间:“你有事叫我就行,我就在这里。”
这极致的反差感,好家伙装不下去了是吧,呸呸呸,去你的恶毒女配都是一个样子,迟早会暴露的,假惺惺!
想着,许皖含糊的应了一声,然后把那件睡裙折好放在一边,抬脚进浴室了。
……
芮芊雪躺在床上,抓了抓一丝不苟的头发,不知道想了些什么,轻轻嘀咕了一句。
一个小时了,浴室里水依旧在哗哗流着,但许皖怎么还没洗好?芮芊雪都快怀疑是不是摔死在里面了,直起身往门口走去,想看看里面那位还在世不。
“喂,你好了没有?我还要洗啊,你快……”
话还没说完,浴室门忽地就被打开,芮芊雪原本是半倚着的,猝不及防就向前倒去,直直扑在许皖怀里。
许皖眼疾手快的赶忙扶住芮芊雪,松松垮垮的浴巾瞬间就掉下来半截。
芮芊雪现在已经懵极了,完全不知道刚发生了什么,只闻到周围萦绕的只剩一股子淡淡的蓝桉花香。
两人看着都尴尬极了,尤其是芮芊雪,自己整个人陷进怀抱,而且有一缕浅淡花香扑面而来,稍一恍惚,又轻得快要抓不住。
两个人仿佛都被定格了似的,僵硬的就这么站着。
还是许皖先开口打破了这份寂静。
“那个,你,你要不先起来?”
“不好意思,脚滑了下。”
“嗯......”
说着,芮芊雪赶忙从许皖臂弯里爬起来,站稳后还顺带想把浴巾拉了回去。
她一直斜着眼,手胡乱的抓着,但依旧掩饰不了她脖子上的薄红,结果越抓越乱,薄红直接变殷红。
许皖一直站面前眯着眼看着她闹,看芮芊雪这样,她低下头轻笑了一下。
芮芊雪本来就心烦,听许皖笑了,更生气了。
“啧。不就摔了一下吗?有什么好笑的,滚滚滚,自己弄去,别烦我。”把手上的动作一收,转身就往浴室走。
结果瞥眼瞥久了,着急忙慌过去,一下子和磨砂玻璃来了个亲密接触。
她捂着脑门用手捶了下门,也不顾还有人在了,痛恨的喊到:
“连你也欺负我,没一个好东西!”
许皖看着芮芊雪“嘭”地一声关上浴室的门,听到里面的水声传来后才抬脚走到床边。
她看着那套紫色的睡裙,片刻后拿起来凑到鼻尖轻嗅下,有栀子花的香味,清甜却不腻人的香气缓慢漾开,没有其他杂味。
一想到这衣服芮芊雪肯定穿过,许皖嘴角轻轻扬了扬。
穿好整理一下后,许皖观察了下芮芊雪的房间。
主题是绿色系的,看起来是生机勃勃。
浅豆绿色墙面,线条干净利落,没有繁杂装饰。
原木矮床铺着薄荷绿纯色床品,窗边垂着米白纱帘。
角落安放一盆小蕨类,几件简约家具错落摆放。
月光漫入屋内,色调清淡柔和,空旷安静,处处透着清爽。
枕边还规矩地摆着几个毛绒娃娃,更添活力。
千金的床果然好,至少比只有床板的床好,很大且软,还散发着薰衣草的味道,不浓郁,好闻,喜欢。
……
等芮芊雪擦着头发出来时,许皖已经坐在床上,盖着鹅绒被,戴着有线耳机刷起手机了。
芮芊雪皱着眉看了会,说道:
“你还真把这当自己家啦?”
等了会儿。
“喂,听见了吗?”“……”
还不理人?芮大小姐最看不得别人目中无人的样子。
轻轻爬上床,忽地伸手将许皖的一支耳机拽下来,然后得意地笑道:“叫你不理我,什么那么好听啊?”
说着把耳机放到耳边。
手机正放着一首纯音乐,很温柔缠绵的感觉,琴音缓缓倾泻,音色温润柔软,旋律丝丝缠绕,绵长缱绻,一点点漫满空间。
听了会,芮芊雪转头看着许皖:“还挺好听,这是哪首歌啊?你,歌品还不错。”
“想知道啊?”许皖饶有意味地看着芮芊雪。
千金哪知道许皖心里的鬼主意,忙点头。
许皖微笑着直起声凑到芮芊雪面前,伸手轻轻覆上芮芊雪拿着耳机的手背。
芮芊雪是从左边上来的,就近原则,顺带抢了左边那只耳机,原本距离就很近了,许皖在一凑,两人都快贴一起了。
许皖盖上芮芊雪的手,然后……
毫不客气地把耳机拿回来:“等你先学会懂礼貌和听人话再说吧!”
“还有,这本来就是我家,我爱干嘛干嘛,你管我,现在我也是芮家千金!”
趁千金发愣,许皖赶紧把耳机线收好,手机熄屏。
“妹妹,二小姐?我先睡喽,早点休息不要熬夜晚安!”说着侧躺过去用被子把自己蒙起来,物理隔绝一切外界噪音。
芮芊雪手慢慢捏成拳,咬着牙冲着被里的聋哑人道:“许皖你好样的,你给我等着!”
……
半夜两点,许皖窝在被子里顶着黑眼圈敲着手机:
“如果有一个人阻挡我和另一个人的爱情我应该怎么办?”
手机智障体回答道:“我将用最简单,最直白,最不绕弯子,最简洁明了的方法告诉你,你不应该掺和他们两个的爱情故事。”
“……”
许皖钻出被窝,看着冒幽幽绿光的手机,气不打一处来。
但当她看着躺在不远处睡得正香的芮芊雪时,心里又冒出一种别样的滋味,紧接着,她抬手晃了下空气。
“别装死了五花肉,你出来,我们谈谈。”
“宿主,你大半夜的不睡觉是想去动物园扮演大熊猫吗?”
“别废话,告诉我,那个姜什么什么的我啥时候能看到他。”
“宿主是说姜叙安吗?呃,好像是明天,对,明天姜叙安会来芮家,芮芊雪和姜叙安原本是家族联姻,现在你回来了,芮芊雪肯定就没机会了,宿主你可要把握好这次机会啊!”
“我一定要去攻略姜叙安是吗?”
“是的宿主。”
“那如果我不去呢?”许皖翻起眼皮看了眼那蓝光萦绕的屏幕,语气很冷没有起伏。
五花肉虽然但是终究只是个机器人,只会按程序设计回答:
“如果你不去,那芮家迟早是会破产的!你的好日子就真到头了!”
上一次听这话还是刚见面,心思懵懂的女孩子又在大山生活16年,哪见过外面的世界,很容易就上当受骗。
现在冷静下来想想,那家族联姻和谁联不是联?反正也没人知道芮芊雪是假千金,恐怕到时候姜叙安还看不上许皖,还要和芮芊雪联手搞她吧?
……
越想越烦,不想了!
许皖顺手拿起放在枕边的毛绒玩偶丢过去,娃娃穿透蓝屏,砸在地上发出一丝细微的声响后许皖才意识回笼。
她往一旁看了看,芊雪睡得正熟,被杂音打扰翻了个身,手刚好隔着被子搭在许皖腿上。
许皖下意识缩了一下,窗帘没拉,月光透过玻璃撒在房间,看起来极其清冷。
她看着芮芊雪散落的长发铺在枕头上,像银河一般长长的延伸出去。
看了几分钟后,许皖把芮芊雪的手轻轻移开,然后开着手电筒的光蹑手蹑脚地下床,把娃娃捡了回来。
仔细看才发现,这个娃娃的形状是一只猫,特别逼真,连眼睛都透着琥珀色的光。
这是一个定制的玩偶,每一根毛都栩栩如生,细节也是直接拉满,它可能是芮芊雪以前养过的,但又不知道后来发生什么,它变成了一个小小玩偶……
“啧。瞎想些什么,别人的东西关你什么事。”许皖自言自语道,紧接着又蹑手蹑脚地爬回床上。
她把小猫咪小心翼翼放回原位,然后看着芮芊雪被几撮头发遮盖住的脸,情不自禁地,许皖伸手把那几撮头发别到原主耳后。
没了发丝的掩护,芮千金的长相就暴露在月光下。
素颜是一个人最质朴的样子,没了各种化妆品的压制,最干净的一面才终于被展现出来。
芮芊雪莹白的脸颊泛着一层浅浅粉晕,长睫安静垂落,铺在下眼睑。圆润的杏眼轻轻阖着,小巧鼻尖微挺,饱满的唇瓣微微抿起。下颌线条柔和,褪去清醒时的矜持,整张脸松弛下来,稚气尽显,看着格外甜软安静。
许皖看得入迷,哎,你说这么好的姑娘,为什么拿到的就是一个反派角色的剧本啊,多可惜,荒废人才的系统!
……
第二天早上八点,芮芊雪迷迷糊糊的醒来,旁边已经没人了,被褥整整齐齐的摆着,似乎昨晚的争吵只是一场清醒的梦罢了。
但紧接着,芮芊雪就听到卫生间传来的水声,答案很明显了,许皖已经去洗漱了。
芮芊雪下床踏上拖鞋去到卫生间,像树懒一般趴在门框上。
“你怎么起那么早啊?唔...你竟然已经换好衣服了。”
早上刚醒说话还有点鼻音,听起来软萌可爱极了,许皖看着面前清纯人畜无害的小朋友,眼神里还有藏不住的睿智神色,也不计较昨晚发生的事了,想到什么坏主意,挑逗般招了招手。
“芊雪,过来洗漱啦?小婴儿,小宝宝,嘬嘬嘬……”
前两个还好,最后那是真忍不了了,瞬间把芮芊雪从半梦状态拉回来,带着声线都冷冽不少。
“许皖你闭嘴!别这样喊我要不要脸!恶心死了!”
许皖其实已经洗了有一会了,就专门等芮芊雪这活祖宗起床后来找她呢,听芮芊雪这个反应,许皖感觉效果良好啊!
她走过去正想拉芮芊雪的手叙叙旧,芮芊雪就像被电触了一下猛得撤开一大步。
许皖也不恼,站在原地双手抱臂低头看着这个矮了她半个头的“小学生”,然后嘲讽道:
“妹妹你昨天可不是这个态度呢,还亲手上来抢我耳机和投怀送抱唉,怎么今天就这幅模样啊?”
一提起昨天晚上芮芊雪就生气,二小姐那么要面子的人还是第一次被堵嘴完全无法反驳,结果今天还被当事人又嘲讽了一遍。
明明今天天气挺好的,天气预报都说今天不会下雨,降水概率为0,但可能是芮市集团家大业大吧,不按套路出牌。
这不,芮芊雪的脸黑得和农村大铁锅的锅底差不多,努点力争取取代乌云的工作岗位,一会可能还有局部降雨,可以准备一把雨伞,以免被淋湿。
芮芊雪狠狠瞪了许皖一眼,直接转身要去外面走廊上的洗漱间,结果刚一转身就被某人拽住手腕。
芮芊雪也不反抗了,保持这个姿势站着,头也不回地问:
“许皖你到底想干嘛?放开我。”
“没想干嘛,就是问问你为什么不在这洗。”
芮千金本来都不想回了,一转头看见许皖穿着昨天那件布衣,又瞬间来了鬼点子。
“许皖,你知道吗?我最最最看不惯你们这种多管闲事的人了,我礼不礼貌关你屁事,把你那咸猪手给本小姐放开,今天姜叙安哥哥还要来这里找我呢,你最好藏深点,别丢我芮家的脸面!”
然后奋力一挣就洗漱换衣服去了。
被芮芊雪骂了许皖也不生气,转了转刚才抓芮芊雪的手腕,然后又去洗了遍手。
真能装啊,许皖都要被她那副嘴脸给迷惑了,可惜,她观察事物最细致了,对于芮芊雪来说,想知道她心里怎么想的,简直和喝水一样简单。
……
绕着旋转楼梯下楼,芮景闫,婉时钦和芮珩已经在沙发上坐着了。
他们对面还坐着一个人,二十岁上下,身形挺拔宽肩,一身剪裁利落的深色正装。肤色偏冷白,眉骨锋利,眼瞳深邃沉静,不笑时自带疏离感。鼻梁高挺,唇线清晰,下颌棱角分明。
这应该就是姜家大少爷姜叙安了,看着一般般吧,只是许皖看不上。
芮婉两夫妻看着许皖这一身漂白的短袖和牛仔裤,不由得紧了紧眉头。
婉母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尬笑了一声:“皖儿啊,今天家里来客人了,你怎么也不去换件得体的衣服啊?是小雪那些礼服不合适吗?也是,你才刚来,怪我没准备好。”
“没事,反正我也穿不惯那些……”
这时芮景闫发话了:“不懂礼节,去,现在换套礼服,别让人家看了笑话还说我们教子无方!”
“哎呀,伯父没必要的,我就喜欢这样朴素的女孩子……”
“!”不不不,我不喜欢,一点都不!想着许皖就原地旋转180°去楼上找芮芊雪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