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安十七岁那年,长得比张真源还高了半头。
少年穿着校服,眉眼像妈妈,性子却随了爸爸,温和又稳当,周末回家会顺手帮楼下刘叔搬东西,路过面馆会主动跟老板娘打招呼。
一家三口总在周末回老小区吃豌杂面。老板娘记性好,每次都记得季柠不要葱,张真源要加醋,给予安多舀一勺杂酱。吃到一半予安忽然问:“爸,你当年真的是在楼下刚好碰到我妈?”
张真源夹面的手顿了顿,抬头看了季柠一眼,笑着说:“不然呢?”
“我才不信。” 予安撇撇嘴,“呼安以前的项圈我都看见了,刻着‘huan’,又念呼又念欢,你这心思也太明显了。还有你那本旧琴谱,封皮写着‘给季柠’,当我没发现啊。”
季柠忍不住笑出声,张真源也笑,伸手揉了揉儿子的脑袋:“小孩子家家懂什么。”
“我懂啊,” 少年低头扒面,声音含糊,“就是喜欢很久了,特意等的呗。”
吃完面沿着江边走,夏蝉叫得热闹,阳光穿过黄桷树的叶子洒下来,在地上铺成碎金。予安走在前面,背着书包,步子轻快,像很多年前的他们。张真源牵着季柠的手走在后面,他的手掌还是暖的,指节有了薄茧,却依旧握得稳稳的。
“你看,” 他侧过头,声音很轻,“都长这么大了。”
季柠点头,看着前面少年的背影,又看了看身边人眼角的细纹,忽然觉得日子过得真快,快到蝉鸣还和当年一样,身边的人却已经陪了她大半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