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四十分
沈砚被一股闷涩腥冷的气味呛醒。窗外不知何时漫进厚重白雾,黏腻、潮湿,混着铁锈与腐朽的怪味。他抬手摸向枕边手机,屏幕亮起,信号彻底为空。时间定格在凌晨两点四十二分。
下一秒,楼下骤然炸开凄厉尖叫,短促、绝望,转瞬被重物撞击的闷响覆盖。
沈砚心头一紧,快步走到窗边,轻轻撩开窗帘。整座城市,被灰白色浓雾彻底吞没。
路灯的光被雾揉碎,只能照亮短短几米街道。远处楼宇只剩模糊黑影,街道死寂,偶尔有失控车辆撞向护栏,刺耳摩擦声在雾里格外清晰。
雾中,有人拼命狂奔。身后跟着四肢扭曲、动作僵硬的人影;摔倒、追逐、扑倒,短短几秒,一声微弱哀嚎消散在浓雾里,再无动静。
沈砚背脊瞬间发凉。
他独居高层,视野开阔,此刻放眼望去,整片城区都在沦陷。游荡的灰影遍布街巷,所有活着、会动的东西,都会被追逐。
通讯瘫痪、网络断开、秩序归零。
灾变,毫无预兆,骤然降临。
沈砚强迫自己冷静,快速复盘现状;他立刻反锁房门,推动厚重书柜死死抵住门板,拉紧全屋窗帘,杜绝一切外露光亮。随后快速清点物资:两箱矿泉水、几包速食、罐头、少量面包,省吃俭用,最多撑七天。
楼道渐渐响起杂乱奔跑声、哭喊声,还有指甲抓挠墙壁的刺耳声响;短短十分钟,整栋居民楼,彻底沦为危楼;与此同时,城市各处,无数普通人,同时坠入绝境。
城郊街道。
陆灼刚结束夜间兼职,骑着电动车返程。浓雾骤然压落,瞬间吞尽视野。他紧急刹车,还没反应过来,街边突然冲出一道黑影,直扑一名僵在原地的女孩。
没有思考余地,陆灼扔掉车,冲上前狠狠一脚踹开黑影。那人重重摔在地上,缓缓抬头;灰白浑浊的瞳孔、撕裂外翻的唇角、死灰皮肤、完全失去人类神智————蚀化感染者。
怪物僵硬起身再次扑来,陆灼抓起路边断裂金属栏,精准重击头颅;一击落地,黑影不再动弹;他喘着粗气,看向吓得浑身发抖的女孩,沉声道:“立刻找地方躲好,不要在雾里停留。”女孩跌跌撞撞逃进写字楼。
雾越来越浓,游荡黑影越来越多。陆灼清楚,孤身一人很难撑下去,立刻朝着高密度公寓区移动,寻找可固守的安全点。
市中心医院。
温知夏刚值完后半夜夜班。
科室警报骤然炸响,所有通讯设备全部失灵。走廊人声大乱,原本温顺的病患突然发狂,疯狂扑咬医护人员;亲眼看见护士长被扑倒的瞬间,温知夏心脏骤停。
她强忍恐惧,背起受伤的实习护士苏冉,躲进储物间,用货架死死抵住大门。狭小密闭空间里,两人屏住呼吸,听着门外持续撞击与嘶吼。
“温姐……我们会死吗?”苏冉声音发颤。
温知夏握紧手里医用剪刀,指尖冰凉,却稳稳开口:“先等局势稳定,天亮雾不散,我们立刻撤离医院。”
她还不知道,自己体内,一种名为治愈的异能正在悄然苏醒。温柔是她的本性,未来,也会成为她最沉重的负担。
商业街摄影工作室。
江逾白熬夜整理素材,全程冷眼旁观窗外灾变。别人惊慌逃窜,他却拿起相机,隔着玻璃,静静记录雾中发生的每一场死亡。他天性疏离,惯于置身事外,看人世间所有悲欢离合,都像看一场无关自己的戏。
直到一阵剧烈眩晕猛地砸落;无数破碎画面涌入脑海——破碎墙体、染血人影、无尽灰雾、同伴倒下的瞬间。尖锐头痛贯穿神经。—————预知异能,觉醒。
江逾白闷哼一声,相机摔在桌面。他缓缓抬眼,望向漫天浓雾,低笑一声:“这下,无趣的日子,终于结束了。”
同一夜,普通宅女许棠、汽修工人周野、高中生林岁岁,各自被困在城市不同角落;命运丝线,在漫天灰雾里,悄然缠绕。
末世,正式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