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刚刚散去,空旷的街道尚余几缕烟尘,便听“唰”的一声——数十名身着官服的蒙面侍卫从暗巷中涌出,将陆之寒团团围住,刀锋齐刷刷出鞘,映着残月寒光。
“陆之寒,该束手就擒了。”
话音未落,一人从侍卫后方踱步而出,帽檐压得极低,手按腰间佩剑。声音不高,却压得全场肃静。
陆之寒站在原地,神情淡漠得像在听人念别人家的告示。他微微偏头,嘴角勾出一个轻飘飘的笑:“就凭你们?”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一圈侍卫的刀尖,语气懒散又刻薄:“区区凡人,还想撼动我?”
那官员闻言,不仅不恼,反而轻笑了一声:“我当然知道,单凭我们伤不了你分毫。但——”
他侧身让开半步。
身后,一名白衣青年缓步走出。面如冠玉,眉眼清冷,周身隐隐有寒意流转。他抬眼看向陆之寒,朗声喝道:“区区魔头,休得猖狂!”
陆之寒眉梢一挑,认出了那人衣袍上的纹饰——天门山。
“啧,你们天门山还真是阴魂不散。怎么走到哪儿都有你们的人?”
话音未落,白衣青年已双手并拢,口中低诵法诀。刹那间,天上云层骤裂,一道巨大冰刃凭空凝聚,拖着凛凛寒光,轰然砸落!
“嚯——好家伙!”
陆之寒眼睛一亮,不是恐惧,全是惊艳。他心里暗暗啧了一声:这么年轻,居然能催动这等术法,天门山这回倒是捡了块好料子。
“砰——!”
冰刃坠地,大地剧烈震颤。尘土如浪涌起,无形的气浪轰然炸开,将周围侍卫掀飞数十丈远。好在众人身着磐石护甲,重重落地后只滚了几圈,便纷纷挣扎着爬起身来。
但那几间沿街的屋舍就没那么幸运了——墙倾瓦碎,梁柱崩裂,方才还站着人的地方,转瞬变成一片瓦砾荒地。
烟尘缓缓沉降。
白羽望着前方那道深陷地底的巨坑,唇边逐渐浮起一丝笑意。他心里砰砰直跳:成了?我居然……凭一己之力,把那魔头轰成了齑粉?
正当他暗自欣喜之际——
头顶传来一道散漫的声音。
“小子,刚刚那招不错嘛。”
白羽瞳孔骤然收缩。他猛地抬头,四周空无一人,那声音却像从四面八方同时涌来,绕着耳廓打转。
冷汗顺着额角滑落。他攥紧拳头,咬紧牙关,强压住喉头的颤抖,沉声喝道:“装神弄鬼!给我出来!”
无人应答。
忽然——
耳畔一阵温热的吐息。
“我在这儿呢。”
白羽浑身一僵。他缓缓转动眼球,侧目看向右肩——一只手正轻轻搭在他的肩头。
掌心温热,指节修长。
下一秒,那只手消失了。身后也空空荡荡,仿佛从未有人靠近过。
空中只余一道含笑的声音,远远的、缓缓的,像从夜风深处飘来:
“我们来日方长——”
余音散尽。
白羽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双膝一软,整个人瘫坐在地。刚刚那一瞬间,对方仅凭一缕威压,便将他整个人拖入了一片漆黑的深渊——天空被黑沉沉的气流填满,胸口像被无形的手死死攥住,连呼吸都成了奢望。
他大口大口喘着气,指尖还在发颤。
“……好可怕。”
他喃喃着,声音低得像自言自语。
“这就是……魔头的妖力吗……”
“白羽上仙!”侍卫们从远处奔来,七手八脚将他搀起,“您没事吧?”
白羽被扶起来,腿还略有些软。他望着陆之寒消失的方向,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攥紧了拳头,眼里像烧起了一簇不肯灭的火。
“……没事。”他轻声对着身旁的侍卫说道。
紧接着他抿紧唇,紧接着眼中迸发出兴奋的光芒,只见他指着天空大声喊到:“陆之寒,等下一次见面,我一定会碰到你的,哪怕是你的一根汗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