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夫人坐在殿中,眉头紧锁。
距离她从寒冰地狱回来,已经过去了三日。
那日浮生大人亲自将她和凝霜送回狐族,她本想道谢,可浮生大人放下她们就走了,连句话都没多留。
可不知怎的,青夫人总觉得……浮生大人看凝霜的眼神,不太一样。
"娘,你在想什么呀?"凝霜端着一碗莲子羹走了进来,"我刚炖的,你尝尝。"
青夫人回过神,看着女儿,叹了口气:"凝霜,青夫人坐在殿中,眉头紧锁。
距离她从寒冰地狱回来,已经过去了三日。
那日浮生大人亲自将她和凝霜送回狐族,她本想道谢,可浮生大人放下她们就走了,连句话都没多留。
可不知怎的,青夫人总觉得……浮生大人看凝霜的眼神,不太一样。
"娘,你在想什么呀?"凝霜端着一碗莲子羹走了进来,"我刚炖的,你尝尝。"
青夫人回过神,看着女儿,叹了口气:"凝霜,你老实告诉娘,你在寒冰地狱的时候,都和浮生大人说什么了?"
凝霜脸一红,低下头:"没……没说什么呀。就是……就是谢谢他让我看姐姐,还有……他给我做了一根冰笛。"
"冰笛?"青夫人挑眉,"浮生大人给你做的?"
"嗯,"凝霜点点头,眼睛亮晶晶的,"娘你不知道,浮生大人好厉害的!他用手一捏,冰就变成笛子了!而且他还一招就打死了那只大冰狼,还给你疗伤,他好厉害呀!"
青夫人看着女儿这副崇拜的样子,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浮生大人是什么人?那是上古石神,执掌寒冰地狱万年,冷心冷情,六界皆知。他怎么会无缘无故对凝霜这么好?
"凝霜,"青夫人正色道,"娘跟你说,以后离浮生大人远一点,知道吗?"
"为什么呀?"凝霜不解,"浮生大人是好人啊。"
"他不是好人坏人的问题,"青夫人叹气,"他是神,我们是妖,神妖殊途,我们高攀不起。而且……他那样的人物,不是我们能招惹的。"
凝霜撅了撅嘴,不太服气。
她觉得浮生大人虽然看起来冷冷的,但其实人很好。
"对了娘,"凝霜转移话题,"姐姐她……什么时候才能出来啊?"
提到小唯,青夫人的脸色又暗了下去。
"不知道,"她摇摇头,"她犯了妖典,按规矩,要在寒冰地狱受刑百年。"
"百年?!"凝霜瞪大了眼睛,"那怎么行!姐姐会受不了的!"
"受不了也得受,"青夫人无奈道,"这是规矩。"
凝霜咬着唇,心里很不是滋味。
姐姐那么好的人,怎么就要受这样的苦呢?
不行,她得想办法救姐姐出来。
可是……她能有什么办法呢?
凝霜眼珠转了转,突然想到了什么。
彩雀姐姐!
彩雀姐姐是娘救过的一只雀妖,修炼成人形后,一直留在狐族,对娘忠心耿耿。而且彩雀姐姐最机灵了,一定有办法!
当夜。
青夫人悄悄召见了彩雀。
"彩雀,"青夫人将一个瓷瓶递给她,"这瓶丹药,你拿着。"
"夫人,这是……"彩雀接过瓶子,有些疑惑。
"这是能驱阴火冰寒的凝元丹,"青夫人道,"我要你去一趟寒冰地狱,把小唯救出来。"
彩雀吓了一跳:"夫人,您说什么?救小唯姑娘?可是……寒冰地狱有浮生大人镇守,我们怎么救得出来?"
"我知道很难,"青夫人叹了口气,"可是我实在不忍心看小唯在那里受苦。她从小就没享过福,如今还要受百年冰锥之刑,我这个做娘的,心里难受。"
"可是夫人,浮生大人那么厉害……"彩雀还是有些担心。
"浮生大人虽然厉害,但他不可能时时刻刻都守着小唯,"青夫人道,"看守小唯的是灵蛇,那灵蛇贪吃,你可以从它下手。"
她顿了顿,又道:"而且……我听说浮生大人最近似乎……有些心不在焉。也许是个机会。"
青夫人想起了那日在寒冰地狱,浮生大人看凝霜的眼神。
也许,那位石神大人,真的有了什么不一样的心思。
如果是这样的话,也许他对小唯的看守,不会那么严。
"好吧,"彩雀点点头,"奴婢尽力一试。"
"记住,"青夫人叮嘱道,"救出小唯后,带她来见我,不要让她乱跑。还有……这件事,千万别让凝霜知道,那孩子太冲动,要是知道了,指不定会闯出什么祸来。"
"是,奴婢记住了。"
彩雀领命而去。
可她不知道的是,她们的对话,被躲在殿外的凝霜听得一清二楚。
凝霜捂着嘴,眼睛亮晶晶的。
原来娘要让彩雀姐姐去救姐姐!
太好了!
可是……娘说不让她知道,怕她闯祸。
凝霜撅了撅嘴。
她才不会闯祸呢!她也可以帮忙的!
对了,她可以先去寒冰地狱外面等着,万一彩雀姐姐有什么麻烦,她还能帮忙!
而且……说不定还能见到浮生大人。
想到浮生,凝霜的脸又红了。
她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出去。
不对不对,她是去帮姐姐的,不是去见浮生大人的!
嗯,就是这样!
凝霜偷偷溜回自己的房间,收拾了一个小包袱,然后也悄悄出了狐族,往寒冰地狱的方向去了。
寒冰地狱。
灵蛇盘在冰牢门口,百无聊赖地吐着信子。
唉,大人最近也不知道怎么了,总是心不在焉的,经常一个人站在殿外发呆,一看就是半天。
而且大人还下令,说以后凝霜姑娘来,不用通报,直接放行。还有,凝霜姑娘来的时候,要把冰牢里的冰锥都收起来,别让她看到。
啧啧,大人这是……动心了?
灵蛇正胡思乱想着,突然闻到了一股香味。
嗯?什么味道?好香啊!
它低头一看,只见冰下面,有两只肥嘟嘟的小麻雀,蹦蹦跳跳的,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
灵蛇的眼睛一下子直了。
它最贪吃了,尤其是小鸟,简直是它的最爱!
可是……大人让它看守冰牢,不能擅离职守啊。
不过……就两只小麻雀而已,一口就吞了,很快的,应该不会有事吧?
灵蛇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贪吃占了上风。
它悄悄游过去,张开嘴,"嗖"的一下,把两只小麻雀都吞了下去。
嗯,好吃!
可是……刚吃完,它就觉得头晕晕的,眼皮越来越重。
不好……有药……
灵蛇晃了晃脑袋,想要保持清醒,可最终还是"咚"的一下,倒在地上,晕了过去。
彩雀从暗处飞了出来,落在灵蛇旁边,叉着腰得意地笑:"哼,跟我斗,你还嫩了点!"
她早就打听好了,这灵蛇最贪吃,所以她特意在两只小麻雀身上下了迷药,果然一用就灵。
彩雀赶紧飞进冰牢。
"小唯姑娘!小唯姑娘!"
小唯正靠在冰柱上闭目养神,听到声音,睁开眼,有些意外:"彩雀?你怎么来了?"
"我来救你出去啊!"彩雀道,"快,跟我走!"
"救我出去?"小唯挑了挑眉,却没有动,"我为什么要出去?"
"啊?"彩雀愣住了,"你……你不想出去?"
"这里挺好的,"小唯淡淡道,"有吃有住,还有人看守,不用我费心。"
"小唯姑娘,你说什么胡话呢!"彩雀急了,"这里是寒冰地狱啊!每天都要受冰锥刺骨之刑,你怎么会觉得好?"
"疼,才觉得自己还活着,"小唯闭上眼,声音有些飘渺,"王生已经死了,我出去了,又能去哪里呢?还不如在这里,安安静静的,挺好。"
"小唯姑娘!"彩雀又气又急,"你怎么能这么想呢!夫人她很担心你,特意让我来救你,你怎么能不出去呢!"
"我娘?"小唯睁开眼,冷笑了一下,"她现在才想起我这个女儿?早干什么去了?"
"小唯姑娘,夫人她也是有苦衷的……"
"行了,别说了,"小唯打断她,"我是不会走的。你回去吧,告诉我娘,不用她假好心。"
"你!"彩雀气得直跺脚。
她怎么也没想到,小唯竟然不肯走!
这可怎么办?夫人还等着她把人带回去呢。
彩雀眼珠转了转,突然有了主意。
"好吧,你不想走就算了,"彩雀装作无奈的样子,从怀里掏出那个瓷瓶,"这是夫人给你的凝元丹,能缓解冰寒之苦,你拿着吧。"
小唯看了看,伸手接过:"算她还有点良心。"
她打开瓶塞,正要倒出丹药,彩雀突然出手,一指头点在她的穴道上!
"你……"小唯瞪大了眼睛,话还没说完,就晕了过去。
"哼,我彩雀要救的人,还没有救不走的!"彩雀得意地拍了拍手,"跟我走啦!"
她扛起小唯,正要往外飞,突然——
"谁在那里?!"
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
彩雀吓得一哆嗦,差点把小唯扔出去。
糟了!是浮生大人!
彩雀抬头一看,只见浮生站在冰牢门口,玄色长袍在寒风中猎猎作响,面容冷峻,眼神如冰。
完了完了,被抓了个正着!
彩雀吓得腿都软了。
浮生大人那么厉害,她肯定打不过啊!
"浮……浮生大人……"彩雀结结巴巴地说,"我……我就是……就是来看看小唯姑娘……"
浮生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她,那眼神,看得彩雀头皮发麻。
就在这时,又一个声音响了起来:"浮生大人!"
凝霜从外面跑了进来,气喘吁吁的。
她本来在外面等着彩雀姐姐,可等了半天都没动静,她担心出事,就偷偷溜了进来,正好看到浮生大人站在那里。
凝霜跑到浮生面前,张开双臂,挡在彩雀和小唯前面,仰着头看着他,虽然有点害怕,但还是鼓起勇气道:"浮生大人,你……你别生气!是……是我让彩雀姐姐来救姐姐的!你要罚就罚我吧,不关她们的事!"
浮生看着挡在前面的小姑娘,眉头皱了皱。
她怎么来了?
"凝霜,"浮生开口,声音比刚才对彩雀时柔和了不少,"你怎么在这里?"
"我……我担心姐姐,"凝霜道,"姐姐她那么好,不该受这样的苦。浮生大人,你……你能不能放了我姐姐?我保证,以后她再也不闯祸了,好不好?"
她用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看着浮生,眼神里满是恳求。
浮生的心,又软了。
他本来是发现灵蛇被迷晕了,过来看看,没想到会遇到凝霜。
如果是别人劫狱,他肯定不会轻饶。可现在……是凝霜。
他怎么舍得罚她?
彩雀在后面都看呆了。
这……这还是那个冷酷无情的浮生大人吗?
怎么对凝霜姑娘这么温柔?
"凝霜姑娘,你……"彩雀刚想说什么,被凝霜用眼神制止了。
"浮生大人,"凝霜又道,"我知道我这样做不对,可是……可是我真的不忍心看姐姐受苦。你就当……就当没看见好不好?我以后……我以后给你做很多很多桂花糕,好不好?"
桂花糕……
浮生想起了上个月,凝霜说要给他带桂花糕的事。
他的心里,莫名地有些期待。
可是,劫狱是大事,他作为寒冰地狱之主,不能就这样放她们走。
不然,规矩何在?
浮生沉吟了一下,道:"小唯触犯妖典,按规矩,必须在寒冰地狱受刑。我不能放她走。"
凝霜的眼神暗了下去,小嘴一撇,眼泪又要掉下来了。
浮生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一紧,赶紧又道:"不过……她的刑期,可以减免。原本是百年,改为……十年吧。"
十年?
彩雀瞪大了眼睛。
这就……减了九十年?!
浮生大人,您这也太明显了吧!
凝霜也愣住了,随即眼睛又亮了起来:"真的吗?!十年就可以了?"
"嗯,"浮生点点头,"而且……冰锥之刑,也可以免了。就让她在冰牢里思过就行。"
彩雀:"……"
大人,您干脆直接把人放了得了。
凝霜却已经很满足了:"太好了!谢谢浮生大人!谢谢你!"
她笑得那么开心,像个得到了糖的孩子。
浮生看着她的笑容,心里也跟着暖暖的。
"好了,"浮生别开脸,装作不在意的样子,"你们走吧。下次不许再这样了。"
"嗯嗯!"凝霜用力点头,"我们再也不会了!"
她拉了拉彩雀的袖子:"彩雀姐姐,我们走吧。"
"啊……哦,好,"彩雀回过神,赶紧扛起小唯,"那……那我们就告辞了,浮生大人。"
浮生点点头,没有说话。
彩雀扛着小唯,和凝霜一起,赶紧离开了寒冰地狱。
直到她们的身影消失在风雪中,浮生才缓缓收回目光。
"大人,"灵蛇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游了过来,弱弱地说,"您……您就这么放她们走了?"
浮生瞥了它一眼:"不然呢?"
"可是……可是劫狱是大罪啊……"灵蛇小声道。
"小唯的刑期,改为十年,免冰锥之刑,"浮生淡淡道,"就按我说的办。"
"……是。"
灵蛇心里默默吐槽。
大人,您这哪里是罚啊,分明是给小唯姑娘换了个舒服的地方养老啊。
果然,恋爱中的神,都是没有原则的。
出了寒冰地狱,彩雀才松了口气。
"我的妈呀,吓死我了,"彩雀拍着胸口,"我还以为这次死定了呢。"
"嘻嘻,没事吧,"凝霜笑嘻嘻地说,"我就知道浮生大人是好人!"
"凝霜姑娘,你和浮生大人……很熟吗?"彩雀好奇地问。
"也……也不算很熟啦,"凝霜脸一红,"就是……见过几次。"
彩雀看着她这副害羞的样子,心里了然。
哦~原来如此。
难怪浮生大人对她这么不一样。
"对了,小唯姑娘怎么办?"彩雀看了看肩上的小唯,"夫人还等着见她呢。"
"嗯,我们快回去吧,"凝霜道,"娘肯定等急了。"
两人带着小唯,往狐族的方向飞去。
飞了一半,小唯醒了。
"唔……"她揉了揉头,睁开眼,发现自己正在天上飞,而扛着她的,是彩雀。
"放我下来!"小唯挣扎道。
"哎,小唯姑娘你醒了?"彩雀赶紧降落,把她放了下来,"你别乱动啊。"
"谁让你救我的?"小唯皱着眉,很不高兴的样子,"我都说了我不回去。"
"小唯姑娘,夫人她很担心你……"
"担心我?"小唯冷笑,"她要是真担心我,就不会把我一个人丢在炼丹房那么多年了。现在假惺惺的,给谁看?"
"小唯姑娘,夫人她也是有苦衷的……"
"行了,别说了,"小唯打断她,"我是不会跟你们回去的。"
"那你要去哪里啊?"凝霜问。
"人间,"小唯道,"王生虽然死了,可是……我听说他有后人。我想去看看。"
"姐姐!"凝霜急了,"人间很危险的!而且……而且你妖灵受损,在人间待久了会出事的!"
"我自己的事,我自己心里有数,"小唯道,"你们回去吧,告诉我娘,不用她管我。"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小唯摆摆手,"我走了。"
说完,她转身就走,身形一闪,就消失在了树林里。
"哎!小唯姑娘!"彩雀想追,却已经来不及了。
"怎么办啊彩雀姐姐?"凝霜急得团团转,"姐姐她一个人去人间,会不会出事啊?"
"唉,"彩雀叹了口气,"小唯姑娘这脾气,真是……"
她想了想,道:"这样吧,凝霜姑娘,你先回狐族,跟夫人说一声。我去追小唯姑娘,跟着她,保护她的安全。"
"好,"凝霜点点头,"那你一定要照顾好姐姐啊。"
"放心吧,"彩雀道,"我会的。"
说完,彩雀也朝着小唯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凝霜站在原地,有些担心。
姐姐她……一个人去人间,真的没事吗?
还有……浮生大人知道姐姐跑了,会不会生气啊?
凝霜咬了咬唇。
不行,她得回去跟浮生大人说一声,不然他要是怪罪下来,可就不好了。
嗯,就这么办!
凝霜转身,又往寒冰地狱的方向去了。
寒冰地狱。
浮生正坐在冰座上,闭目养神。
可他的脑海里,却全是凝霜的样子。
她笑的时候,她哭的时候,她求他的时候……
万年不动的心,彻底乱了。
"大人,大人!"灵蛇游了进来,"不好了!小唯姑娘她……她跑了!"
浮生睁开眼,眉头微皱:"跑了?怎么回事?"
"刚才……刚才凝霜姑娘又来了,"灵蛇道,"她说……她说小唯姑娘偷偷跑了,去人间了。她还说,让您别怪彩雀姑娘,都是她的主意。"
浮生沉默了。
小唯跑了?
去人间了?
那凝霜……会不会也跟着去?
想到这里,浮生站了起来。
"大人,您要去哪里?"灵蛇问。
"人间,"浮生淡淡道,"去把小唯抓回来。"
灵蛇:"……"
大人,您确定只是去抓小唯姑娘吗?
您明明就是担心凝霜姑娘也去了人间,想去找她吧!
不过它不敢说出来,只能乖乖道:"那……那属下跟您一起去?"
"不用,"浮生道,"你留在这里,看守寒冰地狱。"
"可是大人,您一个人去……"
"无妨,"浮生道,"几个小妖而已,还伤不了我。"
他说的是实话。以他的神力,莫说几个小妖,就算是十万天兵,也伤不了他分毫。
"那……那好吧,"灵蛇点点头,"大人您小心。"
浮生没有再说什么,身形一闪,消失在了大殿中。
灵蛇看着空荡荡的冰座,叹了口气。
唉,万年冰山,终于还是化了。
希望大人此去,能得偿所愿吧。
人间,江南小镇。
此时正是阳春三月,草长莺飞,桃花盛开。
凝霜站在小镇的街口,好奇地东张西望。
她本来是想回寒冰地狱跟浮生大人说一声的,结果走着走着,就迷路了,稀里糊涂地就来到了人间。
这还是她第一次来人间呢。
人间好热闹啊!
有卖糖葫芦的,有卖面具的,还有各种小吃,香气扑鼻,看得凝霜眼花缭乱。
"哇,这个看起来好好吃!"凝霜跑到一个卖桂花糕的摊子前,眼睛亮晶晶的。
她最喜欢吃桂花糕了!
"小姑娘,来一块?"摊主笑着问。
"好呀!"凝霜点点头,伸手就要拿,突然想起了什么,"啊……可是我没有钱……"
她是狐妖,从来不用人间的银子。
摊主的笑容淡了下去:"没钱啊?没钱就别挡着我做生意。"
"对不起……"凝霜脸一红,赶紧往后退了退。
好丢人啊。
她站在旁边,看着别人买桂花糕,馋得直咽口水。
要是能带点桂花糕回去给浮生大人就好了……
等等,她怎么又想起浮生大人了?
凝霜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出去。
不对不对,她现在应该先找到姐姐,然后回狐族去。
可是……她不认识路啊。
凝霜正发愁着,突然听到旁边有人喊:"抓小偷!抓小偷啊!"
只见一个小偷抢了一个老婆婆的钱袋,正朝着她这个方向跑过来!
凝霜下意识地就想躲开,可看到老婆婆着急的样子,她又犹豫了。
不行,她不能见死不救!
凝霜深吸一口气,站到了路中间。
小偷跑过来,看到有人挡路,骂道:"让开!别挡道!"
凝霜咬了咬牙,运起妖力,伸手就去推小偷。
可她的修为实在太低了,小偷一甩手,就把她推倒在地。
"哎哟!"凝霜摔在地上,屁股都摔疼了。
小偷冷哼一声,继续往前跑。
就在这时——
一道玄色的身影从天而降,挡在了小偷面前。
小偷没刹住脚,直接撞了上去,"咚"的一下,反弹回来,摔了个四脚朝天,钱袋也掉在了地上。
凝霜坐在地上,抬头看着那个背影,眼睛一下子就直了。
是……是浮生大人?!
浮生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小偷,眉头微皱。
他只是站在这里而已,这人怎么就自己撞上来了?
真是没用。
浮生一挥手,小偷就被定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然后,他转过身,看向坐在地上的凝霜。
小姑娘坐在地上,眼圈红红的,好像摔疼了,小嘴撅着,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
浮生的心,一下子就揪紧了。
他走过去,蹲下身,声音放得很柔:"摔疼了?"
凝霜看着近在咫尺的俊脸,脸一下子就红了,连疼都忘了。
"浮……浮生大人?"她结结巴巴地说,"你……你怎么在这里?"
"我来抓小唯,"浮生道,伸手扶起她,"你呢?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我……我迷路了,"凝霜低下头,有些不好意思,"本来想回寒冰地狱跟你说姐姐跑了的,结果……结果走着走着就走到这里来了。"
浮生看着她这副迷糊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
这丫头,还真是不让人省心。
"疼不疼?"浮生看着她蹭脏了的裙摆,问。
"不……不疼,"凝霜摇摇头,又赶紧道,"对了浮生大人,姐姐她跑了,你……你不会怪我吧?"
"不怪,"浮生道,"是她自己要跑的,不关你的事。"
"真的吗?"凝霜眼睛一亮。
"嗯。"
"太好了!"凝霜松了口气,随即又担心起来,"可是……姐姐她一个人在人间,会不会出事啊?她妖灵受损,在人间待久了,会魂飞魄散的。"
"我会找到她的,"浮生道,"你不用担心。"
有他在,小唯死不了。
"嗯!"凝霜用力点头,对浮生大人的话深信不疑。
浮生大人那么厉害,肯定能找到姐姐的!
这时,那个老婆婆走了过来,捡起钱袋,对着浮生连连道谢:"多谢公子!多谢公子!"
浮生皱了皱眉,没说话。
他不习惯和凡人打交道。
凝霜赶紧道:"老婆婆,不用谢,应该的。"
老婆婆又谢了几句,才拿着钱袋走了。
凝霜看着老婆婆的背影,开心地笑了:"太好了,钱袋找回来了!"
浮生看着她的笑容,心里暖暖的。
这丫头,自己都摔疼了,还想着别人
真是……傻得可爱。
"对了浮生大人,"凝霜突然想起了什么,指着旁边的桂花糕摊子,"你饿不饿?我……我虽然没有钱,但是我可以变!"
她说着,就想运起妖力变银子。
浮生赶紧按住她的手:"别乱用妖力,会被捉妖人发现的。"
"哦……"凝霜失望地低下头。
浮生看着她这副馋嘴的样子,心里微动。
他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递给摊主:"来两块桂花糕。"
"好嘞!"摊主赶紧接过银子,包了两块桂花糕递过来。
浮生接过桂花糕,递给凝霜。
"给我?"凝霜瞪大了眼睛。
"嗯,"浮生点点头,"你不是想吃吗?"
凝霜接过桂花糕,心里暖暖的。
浮生大人……怎么知道她想吃桂花糕?
她抬头,看着浮生,眼睛亮晶晶的:"谢谢浮生大人!你真好!"
浮生别开脸,耳朵微微发红。
"……走吧,"他道,"先找个地方住下,再慢慢找小唯。"
"好!"凝霜点点头,跟在浮生身边,一边走,一边美滋滋地吃着桂花糕。
阳光洒在两人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一个玄色长袍,清冷疏离。
一个青色衣裙,灵动活泼。
明明是那么不一样的两个人,走在一起,却意外地和谐。
浮生偷偷侧过头,看着身边吃得一脸满足的小姑娘,唇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人间……好像也没那么讨厌。
至少,有她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