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婚夜屠戮沈家,寒谷假死诱敌,一切的一切,都是他布下的惊天大局。
“所以,沈家灭门,也是你棋局的一环?”她声音沙哑,带着破碎的绝望。
萧烬珩转头看向她,眼底褪去所有冰冷,只剩复杂难言的痛楚,却依旧语气坚定:“是,也不全是。清辞,信我一次,沈家冤案,另有隐情,我从未想过真的覆灭沈家。”
“信你?”沈清辞惨笑出声,“我全家尸骨未寒,你让我如何信你?”
就在此时,山谷四周忽然伏兵四起,无数黑衣死士蜂拥而至,并非萧烬珩的禁军,而是忠于先帝的旧部,目标直指——诛杀萧烬珩,拥立沈清辞登基!
刀光剑影瞬间笼罩寒云山谷,无数先帝旧部死士跪地俯首,齐声高呼:“恭迎少主,执掌大靖,诛杀伪帝!”
声声呐喊震彻山谷,震得沈清辞耳膜轰鸣,心神巨震。她是将门嫡女,从未与皇权挂钩,何来执掌大靖之说?
萧烬珩神色骤沉,眼底闪过一丝极致的错愕与凝重,显然也不知情。
为首的老臣双手捧出一卷鎏金秘诏,高声诵读:“先帝遗诏:沈氏清辞,为先帝亲封护国少主,手握半数皇权,若新帝萧烬珩心性不正、祸乱朝纲,可即刻废帝,登基主政!”
一语落地,天地皆寂。
沈清辞浑身僵硬,难以置信地看着那卷秘诏。先帝在世时,她不过是时常入宫的将门小姐,从未得过任何特殊册封,这卷遗诏,太过匪夷所思。
“为何我从未知晓?”她厉声质问。
老臣垂首叩地,语气沉痛:“老臣奉命隐忍多年,先帝早已察觉萧烬珩野心滔天,恐其登基后屠戮忠良、祸乱天下,故而暗中册封少主,留后手制衡皇权!沈家满门,皆是为守护这卷秘诏而死!”
沈清辞脑海轰然炸裂,所有的恩怨、谜团、骗局,在此刻尽数串联。沈家灭门,从不是因为通敌叛国,而是因为手握制衡皇权的秘诏,挡了萧烬珩的帝王路!
萧烬珩望着那卷遗诏,眼底猩红暴涨,猛地看向沈清辞,声音嘶哑偏执:“原来如此……你从一开始,就是先帝安插在我身边的棋子?你对我的所有爱意,全是假的?”
一句棋子,彻底击碎两人之间最后一丝温情。
沈清辞望着眼前爱恨交织的男人,心底最后一丝不忍尽数消散,只剩彻骨冰凉。十年倾心,她的爱意纯粹炙热,从未掺杂半分权谋算计,可在他眼中,竟全是算计与假意。
“是又如何?”她索性不再辩解,眼底覆满寒霜,“我是先帝少主,你是窃权帝王,你我本就势不两立。从前我痴心错付,如今家破人亡,再无半分情谊可言。”
萧烬珩心口剧痛难忍,数年隐忍布局,屠戮忠臣、背负骂名,步步为营登上皇位,到头来却得知,自己深爱十年的女子,从始至终都可能是敌对阵营。
他步步紧逼,伸手攥住她的双肩,力道极致,近乎失控:“那些温柔、那些陪伴、那些不离不弃,全是假的?沈清辞,你看着我!告诉我是假的!”
肩骨剧痛刺骨,沈清辞却面无表情,冷冷直视他猩红的眼眸:“全是假的。陛下,从此你我,君臣陌路,仇敌相待。”
拓跋宸趁机抽身后退,冷眼旁观两人决裂,眼底藏着坐收渔利的阴狠。先帝旧部与宫廷禁军两两对峙,刀兵相向,大战一触即发。
昔日情深不渝的恋人,今日彻底反目,爱恨崩塌,再无转圜余地。
就在两军即将开战之际,山谷入口传来一道虚弱却熟悉的声音,缓缓响起:“阿辞,别恨他……沈家冤案,罪不在萧烬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