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风细软,灯河万顷。
周遭人声远尽消匿,只剩流水潺湲,携着满城桂香漫过亭台。
沈泽半倚在栏杆上,几分果酒入喉,眉眼间的桀骜淡了大半,添上薄薄一层醺红。黑发被夜风撩得散乱,垂落在光洁颈侧,苗银饰件随呼吸轻轻晃动,碎出零星微光。
林溯侧身望着他,金色竖瞳映着漫天灯火,温柔得近乎缱绻。
他素来克制自持,世人皆知安溯储君清冷寡言、不近风月,唯独对着沈泽,所有的隐忍克制,都会尽数溃不成军。
“喝醉了?”林溯低声问,指尖轻轻擦过他唇角沾着的一点酒渍。
微凉的指尖触到温热肌肤的瞬间,沈泽身形微僵,耳尖爆红,偏过头嘴硬逞强:“这点酒,老子千杯不醉。”
嘴硬,眼神却飘忽躲闪,不敢看他温柔沉沉的眼眸。
林溯低低笑了一声,胸腔震动,嗓音磁性温柔。他微微俯身,抬手扣住沈泽的后颈,力道轻柔,却带着不容躲闪的笃定。
“不躲。”
距离骤然拉近。
漫天灯火尽数落在两人眼底,彼此的呼吸交缠相融。
沈泽所有的嚣张气焰、满身戾气,在这一刻尽数收敛。他僵在原地,长睫轻颤,素来天不怕地不怕的魔丸,唯独在林溯面前,会露出少年最纯粹的局促与柔软。
下一瞬,温软的吻轻轻落了下来。
不急躁,不莽撞,带着晚风的清润与果酒的清甜,轻轻碾过他的唇瓣。
沈泽浑身一麻,下意识攥紧了林溯的白衣袖角,指节微微泛白。
他从来都是肆意妄为、随心所欲,打架、下蛊、闹遍皇宫天不怕地不怕,可唯独这一刻,心跳乱得一塌糊涂,连呼吸都忘了章法。
林溯极有耐心地吻着他,温柔又珍重,像是在对待自己跨越千里、心心念念的唯一执念。
片刻后微微退开一寸,额头抵着额头,气息交缠。
“沈泽。”他轻声唤他全名,音色温柔入骨,“我的荒唐,只给你一人。”
那句皇后看透半生的满纸荒唐言,从不是笑话。
是他字字真心、岁岁相思。
沈泽耳尖红得彻底,抬眼撞进他盛满自己的金色眼眸,心底的燥热翻涌上来。素来不肯认输的性子骤然上头,他反手扣住林溯的腰,猛地将人拽向自己。
“那老子也只给你。”
少年声音沙哑桀骜,带着酒后的莽撞与热烈。
这一次,换沈泽主动。
带着苗疆山野独有的野性滚烫,吻得用力、滚烫又执拗,褪去所有矜持,将满腔委屈、满心欢喜、藏了许久的心意,尽数融进这个七夕的晚风吻里。
灯影摇晃,流水无声。
两副相贴的身影,隔绝了整座皇城的喧嚣与规矩。
大启最叛逆的魔丸太子,终究栽在了安溯最清冷的储君手里。
世间万千规矩困不住沈泽,皇权礼教锁不住他。
唯独林溯,唯独这一腔风月情深,能困住他岁岁年年。
良久分离,两人呼吸微促。
沈泽埋在他颈间,闷闷地嘟囔:“以后每年七夕,我都找你。”
林溯抬手,轻轻拢住他被风吹乱的黑发,温柔应声:
“好。年年岁岁,我都等你。”
满城星河灯火,皆为二人作证。
——七夕完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