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丝剥茧2

黄闻甲的进攻速度极快，唐剑在他手中十分灵活，连绵不绝地刺向王峻轩的防御死角。王峻轩的双手剑左支右绌，渐渐有些招架不住。虽然两人用的都是木剑，但黄闻甲攻击的力度拿捏得恰到好处，既不会让木剑断裂，又带着足以让人骨骼生疼的沉重感。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王峻轩越来越吃力。黄闻甲那鬼魅般的步伐，快如闪电的进攻以及精准到毫厘的力度控制，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压迫感。终于，在一次猛烈的交锋中，黄闻甲的唐剑以一个刁钻的角度挑开他的防御，重重击在他的手腕上。

“啪”的一声，王峻轩的双手剑脱手飞出，在地上滚出老远。

他一脸不可置信地看向黄闻甲，胸口剧烈起伏着。虽然他刚才说自己刚入职，但他从小就知道执行官对剑术的要求极高，因此从未懈怠过。在同龄人甚至同级别的B级执行官中，他向来是只强不弱的存在。可眼前这个同样自称B级的男人，竟然将他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要把剑捡起来继续吗？”黄闻甲停下攻势，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

王峻轩咬紧牙关，眼中闪过一丝倔强。他从小到大就不愿认输，哪怕遭受再大的屈辱，心底那颗复仇的种子也始终在熊熊燃烧。他猛地弯腰捡起双手剑，主动发起了进攻。

这一次他使出了自己苦练多年的全部招式。剑影翻飞，虚实交错，每一击都带着破风之声。然而，黄闻甲只是神色淡然地挥动唐剑，用最简单的格挡动作，便将王峻轩所有复杂的进攻一一化解。

“啪！啪！啪！”

木剑碰撞的声音在空旷的剑术馆内回荡，王峻轩越战越心惊。他不明白，为什么眼前这个男人能如此轻易地看穿他的每一招每一式，仿佛他的剑术在对方眼中如同儿戏一般。

突然，黄闻甲的唐剑猛地往上一挑，用力一震。王峻轩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顺着剑身涌来，双手剑再次被震飞出去，在空中旋转着砸向墙壁。

王峻轩呆立当场，大脑疯狂地思考着刚才发生的一切。他的双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着，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木剑传递回来的那股力量有多么恐怖。更可怕的是，黄闻甲对这个力道的控制已经精确到了极致。只要再稍微大一点他的木剑就会直接裂成碎片，可现在那把剑竟然完好无损。

还没等他回过神来，黄闻甲再次发起了进攻。这一次，猛烈的刀光剑影如同暴风骤雨般倾泻而下，速度快到王峻轩根本无法用肉眼捕捉。几乎在一瞬间，他身上的护具被黄闻甲那把未开刃的木质唐刀砍的碎片纷飞。然而，当他回过神来时，却发现自己的衣服连一道褶皱都没有受到影响。

这仅仅只是发生在一瞬间的事情。

王峻轩低下头，冷静了下来。他的呼吸渐渐平稳，脑海中飞速闪过刚才的每一个细节。突然，他猛地抬起头，直勾勾地盯着黄闻甲，声音低沉而笃定：

“其实您并不是B级，对吗？”

黄闻甲收剑而立，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不愧是王家直系的儿子，脑子果然好用。”

“可是维生新的天赋等级评定，按道理来说是不可能出错的。”王峻轩的语气中带着疑惑与试探，“你为什么只被评定为B级？一开始我觉得，可能只是因为你的剑术太过于精湛，是我缺乏实战经验。可是你刚才的那些招数，如果没有高进化的大脑、骨骼、肌肉，以及超常的听觉、视觉、触觉来做支撑，是绝无可能办到的。这么多个进化天赋点，绝对超出了B级的范畴。”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黄闻甲：“您实际上是什么等级？我感觉A级都达不到这种要求……难道是S级？”

“哈哈哈哈哈哈S级？”黄闻甲仰头大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剑术馆内回荡，带着肆意的狂妄。他之所以选择这个时间点来剑术馆，就是料到这个时间所有的执行官都已经休息了。执行官的作息向来规律，除非有特殊任务，否则不会在这个点还在外面溜达。

他停下笑声，目光如炬地盯着王峻轩，语气中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意味：“不过也不能怪你，作为一个普通的执行官，你能想象到的上限也就是S级了。但如果我告诉你，我能办到的事，连S级都做不到呢？”

“连S级都做不到……那我确实无法想象了。”王峻轩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死死锁定黄闻甲，“所以，您到底是怎样的存在？来凌都副总部是为了什么？突然找我又是为了什么？”

黄闻甲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眼中闪过一丝赞赏：“我果然没有找错人。虽然你的天赋等级不高，但察言观色的能力却非常出色。你不仅看出了我的等级不正常，还敏锐地察觉到了我接近你的目的。”

“我来找你，确实是有原因的。其实我从你很小的时候，就开始关注你了。”

王峻轩握紧了拳头惊到了。

“你生活在一个畸形的家庭里。”黄闻甲每一个字都像是刀剖开王峻轩心底深处的伤疤，“你的父母不在乎你，甚至可以说，他们嫌弃你，厌恶你。连你的兄弟姐妹都看不起你这个所谓的大哥。因为你的天赋等级太低，家族认为你是个累赘。你之所以能到凌都副总部报到，不过是家族动用关系的结果。按道理讲，你应该在普通分部历练几年，才有资格踏入副总部的大门。”

“但你是王家的儿子，王家不允许有一个这么没本事的儿子在外面丢人现眼。你确实很上进，也很努力，但血统这种东西，你改变不了。这，就是你人生中最大的苦恼。我说得对吗？”

王峻轩被这番话彻底震惊了。

他头一次感觉到，自己竟然被一个人看得如此透彻。自从离开家族、入职凌都副总部，他就把自己深深地伪装了起来，用谦卑和勤奋掩盖内心的屈辱与不甘。可眼前这个人，一眼就看穿了他所有的伪装，仿佛从很早之前，就已经像个幽灵时刻跟随在他的身边在暗处观察着他的一切。

“你想要怎么样？”王峻轩苦笑了一声，“我知道我不是你的对手。你说得对，我在王家就是个废物。你来找我，又能从我这个废物身上获得什么呢？”

“如果说，我有一种方法，可以把你的血统升级到A级，而且不会让你变成失格者，你有没有兴趣听一听？”黄闻甲的语气平稳而轻柔，像极了极具诱惑力的恶魔，在耳边低语。

“什么？！怎么可能？！”王峻轩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对于这个世界绝大部分普通人而言，这确实是不可能的。”黄闻甲微微一笑，目光深邃如渊，“但对于我而言，这件事轻而易举。”

他看着王峻轩震惊的脸，缓缓开口：“我先做个自我介绍吧。我是你们的先民。也就是说，我是你们的祖先，是由神间接繁衍而来的……帝级进化者。”

“如果按照你们现在的天赋等级来划分，我就是你们口中的SSS级。”黄闻甲轻笑了一声，“你没有听过这个级别吧？当然，你们都是当年那场反叛中受到了神之诅咒的仙的子民。你们当然不可能进化到SSS级。”

“我相信，你在王家的家族教育中，早就已经了解到真实的世界观是什么样子了对吧？那我就不赘述了。你并不了解S级，或者说S级以上的进化者，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你更是闻所未闻。”

“对于像我们这种高阶进化者而言，隐藏自己的等级是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要骗过维生新的评定系统，对普通人来说难如登天，但对我来说轻而易举。为了不那么引人注目，我主动把天赋等级压制在了B级。这样既能不影响我步步高升，也不会让我成为众矢之的。”

黄闻甲向前迈了一步，声音压得更低：“但我现在要告诉你一个秘密。这件事，连你们家族的神官都不一定知道，甚至可能他们自己都不清楚这段真正的历史。”

“当年神带领他的子民迁徙去了新家园，但并没有带走所有人。还有一小部分子民不愿意离开地球，伟大的神遵循了他们的意愿，没有强迫他们跟随。但神对仙之子民的诅咒，最终还是波及了这些留在地球上的神之血脉。”

“神民与仙民，本是同根同源。虽然我们并没有退化成猿猴，但我们的进化等级却被封印住了。我们需要大量的奇美拉熔炉，或者大量进化者的血液，才能突破封印，重新回到我们原本的等级。”

“我现在的等级，才刚刚恢复到王级。”

黄闻甲的目不斜视盯着王峻轩：“我之所以敢把这个秘密告诉你，就是想跟你说我的血液，可以让你直接从B级升级为A级，而且绝不会让你变异成失格者。”

“但我有条件。你要无条件地助力我，帮我恢复到帝级。”

“怎么样？这是一笔双赢的交易。我很看好你，我觉得我们会合作得很愉快。”

他语气依旧轻柔：“当然，如果你不识趣，拒绝了我……那我既然已经把秘密告诉了你，就不可能让你活着离开这里。”

王峻轩的大脑在这一刻仿佛宕机了，他呆呆站在原地内心掀起了惊涛骇浪。

经过短暂的思考，他得出了一个让他毛骨悚然的结论，黄闻甲好像并没有骗他。谁能想到，眼前这个看似普通的B级执行官，竟然是一位真正的先民，而且是等级高到令人绝望的先民。在王家神官的隐秘教育中，关于“先民”的记载几乎是一片空白，因为这种存在实在太少，高等级的先民更是闻所未闻。

至于高等级先民的血液能否强行突破天赋等级且不引发失格者变异……王峻轩心里根本没底。

“那我怎么知道你的血液到底能不能让我升级为A级，且不变异成失格者？在维生新公开的知识库里，恐怕都没有类似的先例可以参考吧？”

“很谨慎的年轻人啊，不错，我喜欢。”黄闻甲笑了笑，“确实，维生新公开的知识库里没有这方面的记载。但我刚才说的话，以你的判断能力，应该能推断出我有没有说谎。”

他微微前倾，声音仿佛带有某种魔力：“其次我相信你比任何人都渴望升级为高等级血统。既然现在有一个摆在眼前的机会，你为何不抓住？况且……你也没有拒绝的选择。你知道的，我不会让你带着我的秘密活着离开这里。”

“与其白白送命，不如与我合作。能不能升级到A级，你拭目以待不就好了吗？”黄闻甲像个恶魔语气轻柔，“况且，就算真的变异成了失格者，你也没那么不甘吧？本来你的人生就是一个悲剧，与其一辈子做一个普通的执行官，不如大胆放手一搏，变成一个高位阶的失格者。对于这个世界，你又有什么好留恋的呢？”

这番话如同恶魔的低语，精准地刺入了王峻轩心底柔软阴暗的角落，不断侵蚀着他仅存的理智。是啊，他从小到大的屈辱、家族的冷眼、父母的怨念、兄弟的嘲笑、天赋的低下……黄闻甲每一句话都踩在了他的痛点上。

王峻轩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使得自己强行冷静下来，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一片决绝的疯狂。

“好，我答应你。具体要我怎么做？”

黄闻甲笑了。他抬起那把木质唐刀，刀尖轻轻划过自己手臂上的一小块皮肤。

木刀不知何时竟已开了刃！猩红的鲜血瞬间涌出，顺着刀身滴落。王峻轩睁大了眼睛，他突然意识到一个令人恐怖的细节：刚才那场看似普通的切磋中，黄闻甲竟然通过不断调整力度和方向，硬生生把一把木剑磨出了锋利的刀刃！

“来，把它喝下去。”黄闻甲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蛊惑力。

王峻轩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控制了身体，他走上前，低头含住了那道伤口。浓浓的血腥味涌入喉咙，却在舌尖化开了一丝诡异的甘甜。那血液仿佛带着某种灼热的生命力，顺着食道滑入胃里，瞬间化作一团火，向四肢百骸蔓延。

“好了，你现在吞噬了我的血，应该能感觉到身体里发生的变化。”黄闻甲收回手臂，只见那道伤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连一丝疤痕都没有留下，“我的血液，相当于超高纯度的奇美拉熔炉。比你们那些医生嘴里所谓的高纯度，还要高出好几个等级。”

他转身走向兵器区，从容地收拾好武器：“回家去感受这份进化的美好吧。有需要的话，我会通知你的。”

王峻轩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黄闻甲离去的背影。直到这时他才察觉刚才那场精疲力尽的打斗中，黄闻甲甚至连护具都没有穿。

这个男人在一开始，就对自己的实力有着绝对的自信。

剑术馆里再次恢复了寂静。王峻轩独自站在昏黄的灯光下，身体里那股灼热的力量还在不断翻涌。他还没有完全消化今晚发生的一切，但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的人生已经彻底偏离了原本的轨道，走向了一个未知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