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死一般的寂静,没有任何人来帮他。只有漫天弥漫的烟雾和尘埃,以及那把断刀在敲击碎石时摩擦出的凄厉而绝望的火花。
双手已经痛到麻木,体力也早已透支,但他不允许自己停下来。哪怕只有一丝希望,他也要刨出来!
“哐当!”
伴随着一声闷响,他硬生生用断刀撬开了一小块空间,露出了一个极其狭窄的洞口。
没有丝毫犹豫,杨白亭拼了命地往那个洞口里钻。
洞口太小、太窄了,破碎的钢筋和锋利的混凝土边缘不断地划破他的皮肤,撕扯着他的衣服。但他丝毫感觉不到疼痛,只是像一条濒死的蛇一样,不停地往里面挤。
这是一个极其疯狂且危险的决定,一旦上面的碎石发生二次坍塌,他就会被活埋在这里。
但杨白亭已经快要失去理智了。他清楚地知道,如果这一次他不钻进去,可能这辈子都见不到王峻轩了。那种悔恨,会将他彻底逼疯。
在极其狭窄的洞口里艰难攀爬时,一根崩断的钢丝猛地划过了他的脸颊。
鲜血瞬间涌出,顺着脸颊流进了他的眼睛里。
整个世界,在这一刻变得模糊,且鲜红。杨白亭浑身是伤,鲜血早已将原本的衣料浸透,黏稠暗红的顺着衣角滴落。他几乎是凭着最后的一丝执念,从幽深的洞口处爬进了地铁站内。由于洞口离地面有一段不低的落差,他几乎是脑袋先着地,重重地摔在了冰冷坚硬的地板上。
一阵天旋地转的剧痛袭来,脑子里像是被塞进了一窝狂蜂,嗡嗡作响,眼前阵阵发黑。但他死死咬着牙,不肯让自己彻底昏死过去。他不能停,绝对不能在这里停下!他还没有见到王峻轩,他就不能倒下。
地铁站内死寂得可怕,只有头顶的应急灯在苟延残喘。显然,之前的爆炸波及了供电系统,那些惨白的应急灯光像濒死之人的心跳般,在黑暗中不安地一闪一灭。光影明灭间,整个地下空间显得愈发深邃昏暗。杨白亭拖着那条已经彻底断裂的腿,凭着残存的直觉,在满地狼藉中漫无目的地向前挪动。
四周并没有激烈打斗留下的焦痕,但随处可见人们仓皇逃命时的绝望痕迹。散落的背包被踩得变了形,一只孤零零的鞋子被遗弃在角落,还有女生们慌乱中掉落的化妆品、香水、帽子、耳机……这些原本日常的物件,此刻在昏暗的光线下,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凄凉。
因为腿骨断裂的剧痛,他根本无法站立,只能以一种极其狼狈的姿态,像一条受伤的蛇般,从闸机下方硬生生地钻了过去。他焦急地环顾四周,干裂渗血的嘴唇颤抖着,一遍又一遍地嘶哑呼喊:“王峻轩!你在哪?!”
声音在空旷的地铁站内回荡,却得不到任何回应。一股强烈不祥的预感袭来。
自动扶梯早已停运。杨白亭只能踉踉跄跄地拖着那条废腿,双手死死抠住台阶边缘,一步再一步,艰难地向着下方的站台层挪去。
当他终于熬到站台层时,眼前的景象让他心头猛地一沉,地铁两侧的全高屏蔽门竟然全部大敞着,像一张张等待吞噬猎物的黑色巨口。然而门后的轨道上空空荡荡,并没有停靠的列车。
不对劲。
杨白亭强忍着眩晕,走到一侧的屏蔽门前,将半个身子探出,对着下方深不见底的黑暗大喊:“王峻轩!你在哪?!”
他的腿脚实在无法支撑跳跃的动作,只能将那柄已经折的苗刀当作拐杖,死死抵住地面。他深吸一口气,从月台边缘纵身跃下。然而,仅凭一条腿根本无法承受他全身的重量,伴随着一声闷响,他整个人重重地砸在了铁轨的混凝土枕木上。
这已经是他不知道第多少次摔倒了。骨头摩擦的剧痛钻心刺骨,但他已经无所谓了。他身上擦破了多少个伤口?流了多少血?会不会留下难看的疤痕?对于一个曾经极度热爱穿搭将外貌视作生命般在乎的人来说,这简直是不可理喻的疯狂。但此刻那些都不重要了。
他撑着那柄残破的苗刀,一步一步走在幽深的地铁轨道内。铁轨深处只有极其微弱的光线,他甚至不知道下一秒会不会有失控的列车呼啸而至。以他现在的状态,一旦被撞上,应该会被碾成肉泥。但他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哪怕是死,他也要死在寻找王峻轩的路上。
就在他机械地向前挪动时,旁边突然传来“砰”的一声闷响,像是什么沉重的东西被狠狠砸在了地上。
杨白亭猛地扭头看去。借着微光,他发现地铁轨道旁的墙壁上,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扇门。门是半掩着的,更让人触目惊心的是,那冰冷的金属门把手上,正缓缓滴落着刺目的鲜血。
预感彻底化作了实质般的恐惧。杨白亭拖着踉跄的身体,忍着断腿处撕裂般的剧痛,艰难地爬上了轨旁的维修通道,一点点挪到那扇门前。
门内是一片漆黑。杨白亭的心跳如擂鼓般狂跳,他猛地加快了速度,将所有的痛楚抛诸脑后,跌跌撞撞地冲出了那条令人窒息的长通道。
通道尽头,豁然开朗,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这个空间里死寂无声,头顶上只悬挂着一盏孤零零的小灯,散发着微弱而昏黄的光芒。而在那唯一的光晕正下方,赫然悬挂着一颗巨大的人形肉茧。那肉茧表面布满了暗紫色的血管,正伴随着某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节奏,在规律地、缓慢地蠕动着。
而在肉茧下方的地面上,密密麻麻地堆满了尸体。有面目狰狞的失格者,也有全副武装的执行官。残肢断臂与干涸的血迹交织在一起,宛如一座由死亡堆砌而成的绝望祭坛。杨白亭的目光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死死钉住,他不可置信地拖着那条断腿,一寸一寸地朝那具熟悉的尸体挪去。当他终于看清那张脸时,呼吸停滞了。
虽然那张脸上横亘着一道深可见骨的恐怖伤痕,暗红的血液早已干涸,将整张脸染得斑驳不堪,但他绝不会认错,那是王峻轩。
杨白亭轻轻的跪倒在冰冷的地面上。他蜷缩起残破的身体,身体一抽一抽地痉挛着。他伸出沾满鲜血的手,指尖颤抖的小心翼翼的触碰上王俊轩冰冷的脸颊。
就在这时,不知从哪里的废墟中,竟幽幽响起了坂本龙一的《Merry Christmas, Mr. Lawrence》。那清冷哀伤的钢琴声在死寂的地下室里回荡,像是安魂曲。
王峻轩的睫毛微微颤动,竟然极其艰难地睁开了双眼。他看着近在咫尺的杨白亭,嘴角扯出一个虚弱到极致的苦笑,气若游丝地吐出几个字:“你……终究还是来到了这里……”
他的语速慢得让人心碎,每一个字都用尽了生命最后的余烬。说完这句话,那双眼睛便彻底失去了光彩,都没来的及闭上。
杨白亭的面部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着,巨大的绝望感瞬间将他淹没。他不敢相信这一切是真的,不敢相信王峻轩就这么离他而去,而且偏偏是在他生日过后的第一天。那双染满鲜血的眼睛里,滚烫的泪水混合着血水,顺着眼角和眼尾缓慢地滑落,滴在王峻轩冰冷的脸上。
果然,他所珍视的东西,再一次从他指缝间溜走了。
一股滔天的愤怒与悲恸如同火山般在他的胸腔里炸裂。杨白亭猛地抬起头,双眼猩红如血,他双手死死握住那把残破的苗刀,用尽全身的力气,疯狂地朝着那颗蠕动的肉茧狠狠戳去。
刀尖刺入肉茧,但那东西实在太坚韧了,仿佛一层厚重的橡胶,根本无法造成伤害。杨白亭彻底疯了,他像个失去理智的野兽,一次、两次、十次、百次……刀锋不知疲倦地劈砍着,发现刀没有用他便拔出腰间的手枪,对着同一个位置疯狂扣动扳机。“砰!砰!砰!”震耳欲聋的枪声在地下室里回荡,火光闪烁。
终于,伴随着“撕啦”一声令人恶心的裂帛声,不知道肉茧承受不住这毁灭性的打击还是里面的东西自己想要出来,轰然破开。
腥臭扑鼻的黏液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一个巨大的人形从破裂的茧中滚落出来。那足足有两米五高的庞大身躯上,沾满了令人作呕的血色黏液。杨白亭透过黏液,看清了那张脸,竟然是黄部长!
被人强行唤醒的黄部长缓缓站起身,他面无表情地抬起手,擦掉脸上的黏液。当他看清眼前这个浑身是血跪在地上的人时,突然张开嘴,发出一声极其剧烈的嘶吼。
“吼!!!”
这声嘶吼在封闭的地下空间里来回激荡,宛如一颗重磅炸弹在耳边引爆。杨白亭根本来不及捂住耳朵,恐怖的声浪瞬间击穿了他的耳膜。两行鲜血从他的耳道中蜿蜒流下,世界在这一刻变得只剩下尖锐的耳鸣。
“何人敢胆阻止我称帝?!”黄部长的声音如同闷雷般滚滚而来。他死死盯着杨白亭,突然爆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笑,“哈哈哈哈!这下我称帝路上毫无障碍了!”
杨白亭强忍着耳膜穿孔的剧痛和断腿的折磨,踉跄着站起身,双手举起那把残破的苗刀,朝着黄部长狠狠砍去。
然而,黄部长的脊椎处突然爆出一阵骨骼生长的脆响,一条长长的巨尾破体而出。“砰”的一声巨响,巨尾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狠狠抽在杨白亭的胸口。
杨白亭的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地砸在坚硬的墙壁上。
“咔嚓。”
令人绝望的骨裂声接连响起,他瞬间感觉到至少四根肋骨被生生折断,锋利的断骨直接刺穿了他的肺部。温热的鲜血疯狂涌入气管,他猛地咳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像一滩烂泥般滑落在墙角。
黄部长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化作浓浓的轻蔑:“作为S级,没想到你并不完全是个废物,居然还能扛住帝的一击。”
他微微歪着头,语气中充满了不屑与傲慢:“不过,你大概算是维生新历史上最废物的一个S级了吧?竟然认一个B级的执行官当老大,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你闭嘴……”杨白亭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地吐着血沫,声音微弱却透着不屈,“你没有资格……说老大……”
“哈哈哈哈哈哈……”黄部长笑得愈发癫狂,眼神中满是残忍的杀意,“既然你这么喜欢这个老大,那你现在就下去陪他好了!有你作为我的食物,我称帝的道路就彻底畅通无阻了!”
话音未落,黄部长猛地挥起那只长着坚韧锋利爪子的巨手,带着撕裂空气的劲风,直奔杨白亭的脑门抓去。
锋利的爪尖已经触碰到了杨白亭额前的碎发,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了他的双眼。
然而就在这一刹那,世界,突然按下了暂停键。
半空中飞溅的血珠凝固了,黄部长狰狞的面容定格了,就连空气中弥漫的尘埃都静止不动。那首哀伤的《Merry Christmas, Mr. Lawrence》的钢琴声,也如同被掐断了脖子一般,戛然而止。
整个空间陷入了绝对的死寂与静止之中。时间仿佛被冻结在了这一秒。
杨皓庭从那一架巨大的施坦威三角钢琴旁缓缓起身。他一身高级定制的纯黑西装,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的衬衫领口处,系着一条极其正式的纯黑领带。在他的左胸口,静静地别着一抹洁白无瑕的山茶花。在这满地尸骸与血污的修罗场中,他优雅得格格不入,看得出来不是来救人的,而是来参加一场盛大的葬礼。
他神色淡然,眉宇间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严肃,不过不多就那么一丝。高级小羊皮定制的亮面皮鞋踩在地上毫无声音,缓缓走到杨白亭的面前。
“对不起,哥哥,我来晚了。”他的声音轻柔得像是一阵微风。
杨白亭虚弱地靠在墙上,胸口随着每一次呼吸都在剧烈起伏,他看着眼前这个与自己面容相似却又截然不同的人。
“有什么我可以帮哥哥的吗?”杨皓庭微微倾身,语气里满是如沐春风的关切。
“可以把老大……救活吗?”杨白亭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这句话,每一个字都伴随着血沫的翻涌。
“很难。”杨皓庭沉默了片刻,眼神中闪过一丝悲悯,但很快又被平静取代,“而且,不值得。”
“值不值得……也不是你说了算。”杨白亭的声音微弱,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救他需要付出极大的代价,我认为哥哥事后一定会后悔。”杨皓庭的语气同样坚定。
“我说过,值不值得不是你说了算!”杨白亭死死盯着他,“你只需要告诉我怎么救他。代价无论是什么,我愿意接受!”
一丝极难察觉的诧异从杨皓庭的眼底闪过,但他立刻恢复了那副完美无瑕的表情:“您是我哥哥,当然是您说了算。只需要把那个盒子里的东西,注射进动脉就可以了。”
杨皓庭轻轻打了个响指,一个乌黑的盒子凭空出现在他手中。盒盖上,印着一个由蒲公英冠毛的维生新LOGO。
杨皓庭缓缓打开。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支玻璃管,里面流淌着猩红色的液体,宛如液态的红宝石,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光芒。他将这支液体装进那把特制注射器中,针尖在微弱的光线下折射出凛冽的寒光。
“注射前,我想搞清楚这到底是什么东西。”杨白亭轻声问道,“值得你这么大动干戈地得到。”
“那里面的液体,是神之血。”杨皓庭认真地回答。
“我听不懂。”杨白亭平静地看着他。
“你可以把它理解为奇美拉熔炉。”杨皓庭耐心地解释道。
“奇美拉熔炉的原料不是黑色的吗?”
“现在的奇美拉熔炉原料确实是黑色的。现在生产的,已经是经过多代更迭的产品了。最新一代的奇美拉熔炉作用更加温和,变异率更低,也就是变成失格者的概率更低。但相比起前代,它的效果也相对差了一点。”杨皓庭眼神深邃,“而最初代的奇美拉熔炉,颜色就是这种猩红色。它是由奇美拉熔炉的创始者——奇美拉·冯·阿德勒施泰因(Chimera von Adlerstein)获得的神的尸体碎片提炼而成。效果最为明显,但变异的概率也最大。而且,神之血用一点就少一点,是不可再生的。”
“注射完会怎么样?”杨白亭追问。
“注射一支神之血,哥哥就可以永久进化成圣级别进化者。你可以轻易打败眼前这位黄部长,也就是黄闻甲,这位半只脚已经踏进帝级别的进化者。”
“我问的是怎么救老大!不是问你如何打败黄部长!”杨白亭猛地抬起头,嘶哑地吼道。
“如果不打败黄部长,就算把王峻轩救活也没用。哥哥你忘记了吗?帝级别的进化者是很强大的。”杨皓庭的语气依旧平稳,“而且,想要救活王峻轩,还需要神之初血。哥哥要抓紧时间了,王峻轩现在处于临床死亡阶段,心跳已然停止,但没有彻底死去,只有四到六分钟的黄金抢救时间。不过他也是被黄闻甲吸干了血才死的,所以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医疗团队都救不了他。目前能救好他的,只有哥哥你。”
“神之初血是什么东西?”杨白亭斜了他一眼。
“就是你注射神之血进化时,心脏泵出的第一道血。”杨皓庭的声音带着一丝残忍的温柔,“要赶在心脏泵出第一道血之前,用注射器插进心脏,把血吸出来,注射进王峻轩的心脏里。但是一旦失去了神之初血,哥哥就不能永久进化成圣级别,只能维持圣级别最多45分钟。后续哥哥就再也不能永久进化成高位阶的进化者了哦。哥哥要想清楚,救人的代价是很大的。”
“没有这么简单吧?”杨白亭冰冷的看着杨皓庭。
“神之血总共有四支。每注射完一支,我对这副肉体的掌控权就多一点。当第四支全部注射完之后,哥哥就彻底失去了这副肉体的主人格地位。换句话说……”杨皓庭微微一笑,眼神中充满了期许,“哥哥就再也没有办法把我关起来了。”
“是不是相当于我死了?”杨白亭不紧不慢地说道。
“哥哥怎么可能这么容易死呢?不过对于哥哥这样骄傲的人来说,失去主人格地位,可能比死还难受吧!”杨皓庭突然发出一阵狰狞的狂笑。
“那么,哥哥快点抉择吧!留给哥哥的时间不多了!哥哥愿意救这个王峻轩吗?”杨皓庭大声喊道。
杨白亭低下头,看着玻璃管里那危险的猩红色药液沉默了一会。
他毅然决然地将那支装着神之血的注射器,对准了自己小臂上那条已经破裂、还在渗血的动脉血管,然后猛地推下了推杆。
猩红色的液体如同一条苏醒的火蛇,瞬间钻入了他的血管。
猩红色的液体顺着动脉奔涌而入,那一瞬间,杨白亭仿佛感觉滚烫的岩浆在他的血管中咆哮、冲刷,带来一种将灵魂都要撕裂的极致痛楚。痛的让他在地上蜷缩成一个球。
但这痛楚仅仅持续了一会,便被一股更为霸道浩瀚的生命力所吞噬。他的身体机能开始了疯狂的变异与进化。那些深可见骨的伤口、断裂的骨骼和破碎的皮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交织、愈合。不仅如此,他的肌肉纤维在断裂与重组中变得如钢丝般强韧,骨骼在奇怪的声音中疯狂拔节生长。皮肤配合着骨骼的膨胀而延展,表面浮现出一层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极其细腻的细小鳞片,散发着幽暗的微光。
伴随着肉体的重塑,他的六感也在疯狂攀升。听觉、视觉、嗅觉、触觉、味觉,感觉……5%、10%、15%……35%、50%、60%!最终,这股进化的狂潮在65%轰然停滞。
杨白亭的身体被等比例地拔高,最终定格在令人窒息的三米。他的背部猛地隆起两个巨大的肉包,“噗嗤”两声闷响,血肉撕裂,两扇巨大肉翼破背而出!肉翼的骨骼突出处,倒刺着森白而尖锐的骨刺,宛如来自深渊飞升的恶魔,也像天堂降下的天使。
他轻轻单膝跪地,巨大的身躯在王峻轩身旁投下的阴影。杨白亭面无表情地拿起杨皓庭事先准备好的特制注射器,将冰冷尖锐的针头狠狠刺入自己的胸膛,直抵心脏。随着推杆的拉动,一缕蕴含着无尽生机与狂暴能量的“神之初血”被抽离出来。紧接着,他将注射器的另一端精准地刺入王峻轩的心脏,将那滚烫的初血,毫不留情地泵入了那颗停止跳动的心脏里。
做完这一切,杨白亭拔出针头。胸口那注射的伤口,在呼吸间便已完好如初。
他缓缓站起身,背后的肉翼猛地一振。杨白亭抬起巨大的手掌,在虚空中随意一划。旁边散落的碎石块在接触到他指尖的瞬间,竟如同冰雪般融化,化作沸腾的岩浆,迅速汇聚成一把与他三米身高相匹配,散发着恐怖高温的巨大苗刀。
时间,在这一刻重新流动。
“吼!”黄闻甲的嘶吼声再次在地下室炸开,那只致命的利爪带着撕裂空气的劲风,继续朝着杨白亭的脑门抓来。
然而,杨白亭只是随意地握紧那柄岩浆苗刀,手腕轻描淡写地一挥。
“咔嚓!”
一声脆响,黄闻甲那只足以撕裂钢铁的利爪,竟如同朽木般被齐齐斩断!
黄闻甲脸上的狂笑瞬间凝固,他死死盯着自己断掉的手臂,又看向眼前这个散发着恐怖威压的三米巨人,失声惊呼:“怎么可能?!你怎么突然就进化成了帝级?!”他瞪大着充满恐惧的眼睛,声音都在发抖,“你明明只注射过一次奇美拉熔炉!而且我不是……我不是在你注射过的奇美拉熔炉里面添加了……”
“添加了微量的肉毒杆菌毒素,对吧?”杨白亭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声音如同闷雷般滚滚而来,“你以为我的进化会由此而停止?哼哈哈哈哈……可笑!卑微的蝼蚁,也企图阻止吾的进化?吾说当时那个伪神血怎么那么没有效果,原来是你这只蝼蚁在暗中作祟。”
话音未落,杨白亭手中的岩浆苗刀再次挥斩而出。黄闻甲惊恐地举起仅剩的左臂格挡,但那柄苗刀竟直接无视了他的防御,直接将他整条手臂连同肩膀一起斩落!
“啊!!”黄闻甲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叫。他怎么也没想到,半只脚踏入帝级的自己,竟然会被如此轻易地砍下手臂。他断臂处的血肉疯狂蠕动,新的手臂正在以惊人的速度重新生长。
“你直接跃升到了帝级巅峰,已经半只脚踏入了圣级!”黄闻甲强忍着剧痛,用一种冷静到阴森的声音说道,眼中满是贪婪与懊悔,“我终究还是小看了你……果然,董事会把你评为S级是有原因的。你伪装得太好了,从一开始我都没看出你的天赋在哪,怎么看你都是个废柴!只要把你吃了,我就一定能成为真正的帝级!待我降临世界之日,整个世界都得匍匐在我的脚下!没想到我千算万算,还是把你这个变数给遗漏了!”
“你好聒噪。快死就好了。”
杨白亭面无表情地振翅飞起,巨大的肉翼卷起一阵狂风。他双手握紧岩浆苗刀,刀尖死死锁定黄闻甲的胸口,以雷霆万钧之势猛刺过去,准备给出最后一击。
超音速度太快了,即便是帝级的黄闻甲,在这恐怖的突刺面前也根本来不及躲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