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职培训3

王俊峻压低声音解释：“马格努斯效应，就是自旋的子弹在遇到横风时，会产生一个垂直于风向和自旋轴的升力或偏转力，导致弹着点发生微小的垂直偏移。至于科里奥利力，是因为地球自转，在超远距离（通常一公里以上）射击时，北半球向右飞的子弹会向右偏，向上飞的子弹会向西偏。这在狙击步枪射击中是必须被计算在内的。”

杨白亭听得满脑子问号，只觉得这些专业名词像催眠曲一样在耳边嗡嗡作响，这也太硬核了。

“第三点，弹道系数（BC值）和弹头重心也会影响子弹走向，但公司会提前下发子弹特性参数，你们记住即可。”黄部长继续说道，“最后一点，也是最重要的考量部分，人为与机械误差。这是最大的变量！包括瞄准基线与视差、扳机控制，以及据枪姿势。前面的是理念，你们必须懂，但最后这些，才是你们需要自主死磕练习的部分。”

烈日当空，室外射击场上热浪翻滚。黄部长身姿笔挺地站在射击位上，一身深黑色的战术服勾勒出他极具爆发力的身形。他单手托起那把沉甸甸的史密斯-韦森M500手枪，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看好了，射击不是靠蛮力，而是靠呼吸心跳与身体的共鸣。”黄部长的声音低沉而充满力量。他微微侧身，双脚稳稳扎开，肩膀自然下沉，持枪的手臂稳如磐石。他的目光锐利如鹰，透过准星死死锁住千米开外没有规律，上下左右移动靶心。

微风拂过，卷起地上的沙尘。就在这一瞬间，黄部长深吸一口气，胸腔微微起伏后骤然屏息。他的食指搭在扳机上，以一种极其平滑几乎无法察觉的力道缓缓后压。

“砰！砰！砰……”

连续十声震耳欲聋的枪响撕裂了空气，枪口喷吐出耀眼的火舌，伴随着浓烈的硝烟味弥漫开来。黄部长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保持着完美的射击姿态足足两秒后，才利落地收枪、退弹匣、验枪，整套动作一气呵成，透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与极致的帅气。

“10环、10.3环、10.5环、10.2环、10.1环、10环、10.4环、10.6环、10.8环、10.2环。综合平均得分：10.31环。”报靶器里传来Renee的甜美电子音。

黄部长转过身，深邃的目光扫过身后那群看呆了的初级执行官们：“记住这种肌肉记忆的感觉。在战场上，你们只有零点几秒的时间来决定生死。”

全场死寂了一秒，随即爆发出掌声。要知道，这可是用无瞄具手枪在千米外对高速无规律动靶射击，这个成绩放在普通执行官当中，绝对是令人仰望的表现。众人在惊叹之余，也对接下来的实弹射击既期待又忐忑。

“接下来，我还是要重点强调一件事。”黄部长的目光如刀，扫过全场，“虽然很多老执行官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但我还是要说！枪口，绝对绝对对不准对准你的同事！在现实情况中，枪口更不能对准无辜之人！这是维生新的铁律，任何人不得违反！”

“是！”所有执行官齐声应答，声音坚定而严肃。

“好，大家带好自己的装备，开始练习吧。”黄部长说完，转身离开了射击场，显然还有其他事务要处理。

“你是第一次实弹练习，有几件事必须记住。”王峻轩走到杨白亭身边，语气认真，“安全防护永远是第一位。护目镜、耳塞、耳罩，一个都不能少。很多人会忽视这些，但弹壳飞溅或靶场杂物可能伤到眼睛，射击噪音更是极易造成不可逆的听力损伤。”

“收到，长官！”杨白亭煞有介事地敬了个礼，动作却有些滑稽，把王峻轩和旁边的潘森都逗笑了。

杨白亭从装备处领了护目镜，耳塞和耳罩，换上射击专用服装和鞋子，走到枪械架前。他目光扫过几把枪，最终拿起了CZ 75。其实他对这把枪的性能一无所知，纯粹是觉得它长得好看，比较合眼缘。

“有眼光，一上来就选到了设计精度与操控性能最佳的枪。”王峻轩赞赏道。

“啊……不是，我只是觉得它长得好看而已。”杨白亭有些不好意思。

“没事，选它也是一种缘分。来，我教你握枪。”王峻轩走到杨白亭身后，语气放缓，“单手持握的话，虎口要正对并紧贴枪颈，尽量缩短虎口与枪管轴线的距离。食指、拇指自然前伸，贴靠枪体侧面……”

他一边说，一边从身后轻轻调整杨白亭的手指姿势，动作像是在手把手教一个新手写字。因为还没开始射击，杨白亭没戴耳塞和耳罩，王峻轩的声音就在他耳畔低低响起，温热的气息若有若无地拂过耳廓。

这是杨白亭第一次与除了亲人之外的人如此亲密地接触，他浑身微微僵硬，有些不自在，只能心不在焉地应着：“好的，好的……”

“喂喂喂，你们能不能注意一点？这是公共场合，搞暧昧回家搞去。”潘森突然阴阳怪气地插了一句，嘴角带着笑意。

“我在正儿八经教学呢，你不帮忙就算了，别捣乱。”王峻轩头也不抬地怼了回去。

他继续用手指一点一点地调整杨白亭的手指位置，直到每个细节都达到最佳状态，才接着说：“双手持握的话，在单手持握的基础上，弱手由前向后自然包握强手……”

“最后再提醒一次绝对安全的铁律。”他的语气忽然变得严肃，“除非确定马上就要开火，否则手指必须始终放在扳机护圈以外，也就是‘金手指原则’。这是防止走火误伤的最重要底线！”

“记住了，记住了！”杨白亭连忙点头，表示自己听得很认真，没有辜负王峻轩的教诲。

“好了，戴上耳塞和耳罩，实战演练一下吧。我来看看你开枪时的姿势有没有变形。”王峻轩松开手，退后半步，示意他可以开始了。

杨白亭深吸一口气，紧张地戴上护具。他脑子里努力回放着刚才的教导，调整着手部姿势和站姿。王峻轩在一旁看着眼中闪过一丝意外，杨白亭的姿势居然相当标准，自己只教了一遍，他竟然大差不差地全记住了。

“砰！砰！砰！”

三声枪响骤然炸裂，巨大的后坐力猛地一顶，杨白亭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要被掀飞了。王峻轩早有准备，一个箭步上前，稳稳握住杨白亭手中的枪，让枪口别对着人以免擦枪走火，同时另一只手扶住他的肩膀，防止他摔倒。

“我靠……真枪的后坐力怎么这么大？”杨白亭惊魂未定，手腕还在微微发麻。

“没事，很正常。我第一次射击的时候也跟你差不多。”王峻轩拍了拍他的肩膀，“所以射击姿势至关重要。如果姿势不当，很容易造成手腕或肩膀脱臼。在战场上脱臼，那可是致命的麻烦。”

“不过你一开始的姿势还算正确，所以手腕和肩膀都没事。好了，再多练几次，我在旁边看着，你放心。”

有了王峻轩在旁边指导，杨白亭安心了不少。每次射击前，他都牢记着王峻轩和黄部长说的理论知识，把姿势和身体调整到最佳状态，全神贯注地盯住靶子，扣动扳机。

不得不说，杨白亭在射击上确实有点天赋。虽然靶子一个都没打上，但姿势和状态都相当到位。王俊峻在一旁微微点头，表示认可。

练了一阵，杨白亭表示累了要休息一下。王俊峻便接过枪上场。

从组装弹匣到安装手枪，他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标准的握枪和站立姿势，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就像动作电影里的男主角。

“砰！砰！砰……”

十声枪响干脆利落。电子屏幕上，成绩飞速滚动：

“10.1、10、10.3、10.5、10.1、10.4、10、10.1、10.5、10.3。”

平均成绩：10.23环。

“老大好棒！”杨白亭欢呼道，“你啥都比我厉害，对我还这么好。在维生新里你也算我前辈，我以后叫你老大好了！”

王俊峻愣了一下，沉默了片刻，才笑道：“好啊，那以后我罩你。”

“好耶！”杨白亭开心得像个孩子。

“切。”潘森在一旁阴阳怪气地开口，“我刚才的平均成绩是10.3环，比你的这个所谓的老大还高0.07环。你是不是也应该叫我老大？哦不，如果按成绩来算的话，维生新80%的执行官都应该是你的老大。”

她觉得怼的还不过瘾又补了一句：“头一次见S级认B级为老大的，黄部长要是知道了，怕是要惊掉下巴吧。真是荒谬。”

“可是老大对我很好啊，还请我吃高级餐厅呢。”杨白亭一时想不起上次在食堂二楼吃的那顿叫什么名字，卡壳了半天，脱口而出“高级餐厅”。

“一顿饭就把你收买了，你可真好糊弄。”潘森依旧不依不饶。

“好了，S级也拜在你门下了，你怕不是要在岚州分部横着走？”潘森不怀好意地看向王峻轩。

“没有没有，哪里敢。杨白亭只是开玩笑的，我们只是好哥们，对吧？”王俊峻拼命朝杨白亭使眼色。

夕阳西下，黄昏的余晖将整座维生新射击场笼罩在一片温暖的之中。

射击场的背后，在暮色的浸染下，显得愈发郁郁葱葱深邃静谧。偶尔有几声清脆的枪响划破空气，山里栖息的飞鸟便受惊般扑腾着翅膀，边飞边发出短促的鸣叫，随后又隐没在浓绿的林间。

微风穿过空旷的靶场，吹拂起王峻轩和潘森额前的发丝。他们两人并排站立在射击台前，都已是满头大汗，汗水顺着王峻轩的鬓角滑落，滴入深色的射击服里。两人连握枪的姿势瞄准的眼神，专注的神情乃至挺拔的站姿都一模一样，在这金色的黄昏背景下，竟透出一种难以言喻的般配感。

杨白亭坐在不远处的休息椅上，托着腮看得入了神。虽然这里是高度保密的地区，但不得不承认，这儿的风景着实不错。

“别发呆了，下课了。”

王峻轩不知何时走了过来，修长的手指在杨白亭眼前晃了两下。

“哦哦，好，来了。”杨白亭猛地缓过神来，赶紧站起身。

傍晚的风带着楼下不知名的花香，从公寓半开的窗户里吹进。这是南洄一年中为数不多的气温宜人的时节，连空调都省了，只需推开窗，便能拥抱清凉。

杨白亭窝在柔软的沙发里，望着窗外逐渐沉下去的夜色发呆。

就在这时，备用机震动了一下。他低头一看，是叶苒发来的消息：

“我今天去约会了，对方长得蛮帅的，对我很大方，体验还不错。”

杨白亭秒回：“恭喜你啊！多久没开张了？”

“滚啊，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最近不想谈恋爱。”叶苒的语音条里透着咬牙切齿的意味，“现在大多数男生都抠死了。上次见面的那个男的，居然说这顿我没怎么吃，要不你请了吧？”

“我老大对我就非常的大方，一进公司就请我吃大餐，嘿嘿嘿。”杨白亭贱兮兮地回了一条。

“你老大？谁啊？”叶苒发了一个疑惑的表情包。

“就是王峻轩啊，我认他做老大了。”杨白亭解释道。

“我的妈呀！居然还有人能让你心甘情愿叫老大？以你这个孙猴子的性格，不应该十万天兵天将都收不了你吗？”叶苒惊讶道。

“我是被他的人格魅力所折服的啦！你不得不说，他对我真的蛮好的，又是请我吃大餐，又是今天手把手教我怎么射击。对了，我跟你说，我今天可是用真枪练习的哦！真不知道那枪的后坐力有多大，差点把我整个人掀飞过去。”

“停停停！我对你的射击训练一点都不感兴趣，谢谢。”叶苒打断了他，“麻烦我请问一下，他真的是有对象的状态吗？如果没有的话，请把微信推给我一下，谢谢。我真的很需要这种男朋友，你也知道我单身很久了，能不能为我的终身大事考虑一下？”

“我记得他自己说他是有对象的状态。再说了，人家是北方人，暂时调到南洄工作，你在越州，十万八千里的也见不到面啊。你还是老老实实找个本地的男朋友吧。”杨白亭无情泼冷水。

“好吧，我也不指望自己能脱单了，我觉得我跟好男人是绝缘的。”叶苒委屈巴巴。

“其实一个人单身不是挺好的吗？没有人管，也不需要时刻汇报行程，不会有矛盾，不会吵架，也没有离别时的伤心。”杨白亭试图开导。

“同样也没有两个人在一起的喜悦和成长。遇见的事情也没有人倾听和诉说。就像你这个老光棍一样，一有事情只能找你兄弟我。”叶苒毫不客气地回怼。

“哎呀，我有你就可以了呀，不需要找对象了。你是我最玩得好的网友啦。”杨白亭边笑边打字。

“明天准备干嘛？”叶苒随口问道。

“还不知道呢。对了，今天好像是星期五，执行官在没有执行特殊任务的时候就是周末双休。但是我下周要进行味觉测试，那么我还剩下两天可以疯玩的时间啦！”杨白亭突然意识到。

“好好珍惜最后的两天吧。好了，我困了，想睡了，今天上班上得我累死了。”

“晚安。”

杨白亭按下锁屏键，手机屏幕的光瞬间熄灭，客厅重新陷入了一片静谧的黑暗之中。

星期六，维生新执行部岚州分部宿舍楼

杨白亭一觉睡到日上三竿，在床上伸了个奇形怪状的懒腰，四肢扭曲得仿佛异形变异，嘴里还发出一串意义不明的怪叫。反正是在自己的房间里，没人看见自然无所谓。

睡了这么久，他早已饥肠辘辘。简单收拾了一下，拿起手机直奔食堂。

电梯门一开，一个熟悉的面孔映入眼帘。

“老大？你也是去食堂吗？”杨白亭眼睛一亮。

“啊对，我早上刚忙完，还没怎么吃。”王峻轩说道。

“周末早上还要忙啊？那你没吃的话正好，我们一起吧。”杨白亭立刻发出邀请。

“我现在是高级执行官，要忙的事情很多。你现在是初级执行官，好好珍惜现在的时光吧，等你晋升到高级之后，就知道有多忙了。”王峻轩解释道。

“那高级执行官比初级执行官多了些什么工作内容呢？”杨白亭好奇地问。

“其实只要不在突发任务期间，和平状态下无非多了一些琐事。比如统计南洄各地观察员反馈的记录，有没有异常？异常率大概是多少？有没有值得培养的高天赋候选人？产出高天赋候选人的比率是多少？与历史数据相比，是呈上升趋势还是下降趋势……”

“好了好了，够了够了，停停停！”杨白亭听得脑壳疼，“这些琐事为什么不交给Renee来处理呢？”

“观察员的数据最初是上传给Renee整理，再由她发给高级执行官判断该地区是否正常。所以Renee已经把最复杂的初筛工作做了，只是最终判断还需要人工来处理。如果连初筛都要我来做，那我这个假期就别想休息了。”王峻轩无奈地说。

“老大，那你辛苦了，你这是在为全人类服务啊。”。

“少贫嘴，食堂到了。”

“怎么总是这些菜系，我都吃腻了。”杨白亭看着餐台上的菜，满脸嫌弃。

“你这才来多久就吃腻了，以后有的是你吃的时候。”王峻轩说道。

“不行，我一点胃口都没有，随便垫两口就回去吧。”杨白亭耷拉着脸。

“那我们去菱龙吃？”王俊峻提议道。

“菱龙是什么地方？”杨白亭一脸疑惑。

王峻轩指了指二楼的招牌，上面写着“Rhomaleosaurus”。

“翻译过来就是‘菱龙’。”

“我靠，原来二楼那个死贵的高级餐厅叫这个鬼名字？这谁能看得懂？”杨白亭瞪大眼睛，随即摆摆手，“不行不行，不能再让你破费了，我还是随便垫两口回去躺着吧。”

“下周就味觉测试了，你这种状态可不行。”王峻轩关心道。

“那能怎么办？听天由命咯。”杨白亭表面上看得开，实则是实在没招了，干脆摆烂。

“要不……我们偷偷翻墙溜出去打牙祭？说不定附近有农家乐呢？”王峻轩忽然压低声音说道。

“啊？这真的可以吗？”杨白亭惊了。

“我刚调过来的时候，曾经闲得无聊到处瞎转悠，注意到有一块地方的墙很矮。而且据我了解，墙上面的防爬装置已经严重老化了，最关键的是，旁边的监控应该是坏的。”王峻轩小声说道，生怕被别人听见。

“真的吗？在哪里？”杨白亭两眼放光。

“我们先垫两口，然后我带你去看看能不能翻出去。反正今天是星期六，明天也休息，又不会被查寝，只要赶在星期天晚上回来，应该就不会有事。”王峻轩低声叮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