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北境

我看着阿银的背影消失在街角的灯火中，心里涌起一阵说不清的滋味。

他走得那么干脆，甚至没有追问我要去处理什么事。

这不像他。

但也许，他只是不想让我为难。

我甩了甩头，把这些杂念抛开，转身朝着城市南区的方向走去。

在主城南区的一条僻静小巷里，有一家不起眼的古董店。店铺的门面很小，夹在一家铁匠铺和一家药水店之间，招牌上的字迹已经斑驳得几乎看不清了。

这是莫里斯告诉我的联络点。

推开木门，一阵清脆的风铃声响起。店内昏暗拥挤，各种稀奇古怪的物件堆满了货架和柜台，从生锈的铠甲到蒙尘的水晶球，从泛黄的卷轴到残缺的雕像，应有尽有。

柜台后面坐着一个戴着单片眼镜的老妇人，正在借着煤油灯的光亮翻阅一本厚重的古籍。她抬起头，透过镜片打量了我一眼。

“新面孔。”她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买东西还是卖东西？”

“找人。”我说，“莫里斯让我来的。”

老妇人的动作顿了一下。她缓缓合上古籍，摘下单片眼镜，用一块绒布仔细擦拭着镜片，然后重新戴上，再次看向我。

这一次，她的目光变得锐利了许多。

“你就是那个被选中的人？”

“如果你指的是深渊之女的话，是的。”

老妇人沉默了片刻，然后从柜台下面拿出一个巴掌大小的木盒子，推到我的面前。

“莫里斯托我转交给你的。”她说，“他说，等你准备好了，就打开它。”

我接过木盒，入手沉甸甸的。盒子的表面雕刻着精细的符文，和弑神之刃上的符文风格一致，显然是出自同一人之手。

“他现在在哪里？”我问。

“他走了。”老妇人说，“今天下午就离开了矿洞，去向不明。他只留下了这个盒子，说你知道该怎么做。”

走了？

我皱了皱眉。莫里斯说过会在矿洞里等我，为什么突然就走了？

似乎是看出了我的疑惑，老妇人补充道：“他说，他要去处理一些陈年旧账。让你不必找他，时机成熟时，他自然会来找你。”

我握紧木盒，没有再追问。

“谢谢。”我说。

“不必谢我。”老妇人重新翻开那本古籍，戴上了眼镜，“我只是替人转交东西而已。你要谢，就谢莫里斯那个老家伙吧。”

我走出古董店，站在巷子里，借着月光打开了木盒。

盒子里躺着一枚晶莹剔透的水晶碎片，大约拇指大小，散发着柔和的蓝白色光芒。碎片的下方压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行工整的小字：

“这是通往深渊遗迹的第一把钥匙。收集齐三把，就能打开遗迹的大门。第二把钥匙的线索，藏在北境冰川深处的‘霜寒神殿’中。——莫里斯。”

我把纸条反复读了三遍，然后连同水晶碎片一起收好，将木盒销毁。

北境冰川。

霜寒神殿。

又是一个龙潭虎穴。

但既然已经走上了这条路，就没有回头路了。

我深吸一口气，走出小巷，汇入主城夜晚的人流中。

街边的食肆飘出诱人的香气，我循着味道找到了阿银说的那家烤全羊店。他果然已经占好了位置，桌上摆满了菜肴，正翘首以盼地望着门口。

看到我进来，他立刻挥手：“姐姐！这边这边！”

我走过去坐下，他看着我的表情，小心翼翼地问：“事情办完了？”

“办完了。”

“那就好。”他给我夹了一块烤得金黄的羊肉，“快尝尝，这家店的烤全羊可是一绝！我特意让他们留了最好的部位给你。”

我咬了一口，外酥里嫩，香料的味道渗透到每一丝纤维中，确实很好吃。

“怎么样？”他期待地看着我。

“不错。”

“嘿嘿，我就说吧！”他也夹起一块肉，大口吃了起来，一边吃一边含含糊糊地说，“对了姐姐，我明天想去一趟装备店，把我的拳套升级一下。今天打那几个亡灵的时候感觉有点不够力了。”

“嗯，去吧。”

“然后我还想去图书馆查点资料，了解一下北境那边的地理环境——万一我们以后接到那边的任务呢，提前做准备总没错。”

我停下了筷子。

北境。

他说到了北境。

巧合吗？

“怎么了姐姐？”他注意到我的异样，“我说错什么了吗？”

“……没什么。”我低下头，继续吃东西，“你说得对，提前做准备是好事。”

他笑了笑，没有再多说什么。

但我在那一瞬间忽然产生了一种奇怪的感觉——

阿银，是不是知道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