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阿银

“命运逆转程序启动中……10%、30%、70%、100%。”

“程序已激活。正在覆盖当前副本规则……覆盖进度：15%……”

水晶球在我手中绽放出耀眼的光芒，那些光线穿透了我的指缝，在整个大厅中扩散开来。地面上的法阵开始加速旋转，符文一个接一个地浮空而起，围绕着我旋转，形成了一个由光与符文构成的漩涡。

我能感觉到整个【深渊之巢】都在颤抖。

那些隐藏在阴影中的怪物在嘶吼，在恐惧，在逃窜。它们感受到了规则的变化，感受到了它们赖以生存的深渊之力正在被某种更高的权限所压制。

“覆盖进度：32%……”

“警告：检测到外部干扰源。深渊意志正在抵抗规则覆盖。”

系统的声音忽然变得急促起来。

大厅的墙壁上开始出现裂纹，一股黑色的能量从裂缝中渗透出来，凝聚成一只巨大的手掌，朝着我抓来。

那是深渊意志的反噬。

它不会轻易放弃这个副本的控制权。

“阿银！”

“来了！”

阿银纵身跃起，金色的拳芒轰向那只黑色手掌。两者碰撞的瞬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阿银被震得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墙壁上，喷出一口鲜血。

但他成功地为拖延了时间。

“覆盖进度：58%……”

黑色手掌再次凝聚，这一次更大，更凝实。它无视了阿银，径直朝我拍来。

我一只手握着水晶球，另一只手拔出腰间的备用匕首，迎向那只手掌。

匕首与黑掌接触的瞬间，我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列火车撞中，整个人向后滑出数米，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痕。

但我没有放手。

我不能放手。

“覆盖进度：74%……”

黑色手掌开始变形，从掌心中裂开一张嘴，露出满口利齿，朝着我的头部咬来。

就在这时，一道银白色的身影挡在了我面前。

阿银张开双臂，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那张嘴。

利齿刺穿了他的肩膀、腹部、大腿，鲜血如泉涌般喷出，染红了他的衣衫，也染红了我的视线。

“阿银！！”

他回过头，脸上挂着一个苍白却灿烂的笑容。

“姐姐……别管我……继续……”

“覆盖进度：89%……”

黑色手掌疯狂地撕咬着阿银的身体，他的超速再生已经跟不上受伤的速度，鲜血在地面上汇成了一片小小的湖泊。

但他依然站着。

他依然没有倒下。

“覆盖进度：96%……”

我感觉到手中的水晶球开始发热，热到烫手，但我没有松开。我能感觉到，胜利就在眼前了。

“覆盖进度：99%……”

黑色手掌发出了不甘的咆哮，它放弃了阿银，转而全力向我发动最后一击。

但已经晚了。

“覆盖进度：100%。”

“副本规则已成功覆盖。”

“原通关条件‘仅限一人存活’已废除。”

“新通关条件：‘所有存活玩家均可离开’。”

一道金色的光柱从天而降，笼罩了整个大厅。

那只黑色手掌在金光中发出凄厉的尖叫，然后像冰雪般消融殆尽。

墙壁上的裂纹停止了蔓延，那些渗出的黑色能量也逐渐消散。

一切都安静了下来。

我松开水晶球，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阿银也倒在了血泊中，浑身是伤，但嘴角挂着一抹满足的笑意。

“姐姐……我们成功了……”

我爬到他身边，颤抖着用手按住他胸口最深的那道伤口，试图止住血流。

“你别说话，保存体力，我们马上就出去了——”

“没关系的……”他轻轻握住我的手，声音虚弱得像一阵风，“能帮姐姐做到这一步……我已经很满足了……”

“不要说这种话！”我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我们说好的，要一起活着出去！你不能食言！”

他看着我，笑了。

那笑容里，有一种我读不懂的东西。

“姐姐……其实我骗了你一件事……”

“什么事？”

“我说我打了十七次这个副本……但其实，是十八次。”

我愣住了。

“第十八次……就是我遇见你的这一次。”他的目光变得柔和，“其实我本来已经放弃了，打算随便找个副本死掉算了。但是在那个D级副本里，我遇到了你。”

“你把我从角落里拉出来，给了我吃的，教我战斗，还说要带我刷装备。”

“那个时候我就想——或许，我可以再试一次。”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

“姐姐……谢谢你，愿意相信我……”

他的眼睛缓缓闭上了。

“阿银？阿银！”

他没有回应。

“阿银！！！”

我的嘶喊声在大厅中回荡，却再也唤不醒那个爱笑的少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