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中考刚结束,校园里难得有两天松弛的气氛。
白月趴在桌上,侧脸压着手臂,睫毛垂着,像在睡觉。李思博坐在旁边,手里拿着一支笔,在一张草稿纸上画着什么,时不时抬头看她一眼,又低下头去画。
教室里人不多,大部分人都去操场活动了。阳光从窗外斜照进来,在两人之间的桌面上画出一道明亮的界线。
白月没睡着。
她只是在闭着眼睛想事情。
昨天夜里,她打了一个电话。电话那头的人声音低沉恭敬,叫她“小姐”。她只说了几句话——“实验中学高二七班,周依。别弄出人命,让她知道什么叫疼。”电话那头应了一声,挂断了。
她做这些事的时候,李思博正在隔壁房间里睡觉,对此一无所知。
白月睁开眼,侧过头,看着李思博的侧脸。他正专注地在纸上画着什么,眉头微微皱着,嘴唇抿成一条线,那颗小小的唇珠在抿唇时微微凸起。

“你在画什么?”
李思博被她突然出声吓了一跳,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多余的线。他有些慌乱地想遮住纸,但白月已经伸手把纸抽了过去。
纸上画的是一个女孩的侧脸,趴在桌上睡觉的样子,睫毛很长,鼻梁很高,嘴唇微微张开——是她。
白月看着画,沉默了两秒。

你什么时候画的。
“刚才……随便画的,画得不好,你别看了。”

李思博的声音有些发紧,伸手想把纸拿回来。
白月把纸举高,不让他够到

送我了。
李思博愣了一下
啊。

白月把纸仔细地折好,放进了自己的笔袋里,动作自然得像在收一件属于自己的东西。

我说这张画归我了。
李思博看着她把画收起来,耳根又开始发热,低下头假装在整理笔帽,嘴角却不受控制地翘了起来。

别说,你画画还挺好看的。
“小时候学过一点。”


“又是一点?你上次说一点的时候,做出来的蛋黄酥比外面卖的还好吃。”
李思博被她说得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子
“这次是真的只学过一点。”

白月重新趴回桌上,侧着脸看他

“行,信你,那你会画别的吗?”
“你想画什么?”


画你吧。
李思博的笔顿住了。他抬起头,对上白月那双含笑的眼睛,心跳漏了一拍
画我

白月托着腮,目光在他脸上慢慢扫过,像在描摹他的轮廓

“嗯,画你,我觉得你挺好看的。”
李思博的耳朵彻底红了,从耳尖一直烧到耳根,连脖子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他低下头,拿起笔,在纸上画了几笔,又停下来,抬头看她一眼,又低头画几笔,如此反复。
白月就那样托着腮看着他画,目光坦然,没有一丝躲闪。
过了大概十分钟,李思博把纸转过来,面向她。纸上画着一个男孩的侧脸,戴着黑框眼镜,低着头的模样,线条简洁干净,神态抓得很准。
白月看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

你把你自己画帅了。
李思博哭笑不得。
“哪有,我就是照着我自己的样子画的。”


“那你本人比画好看。”
李思博手里的笔差点掉下去。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来回敬她,却发现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都说不出来,只能低下头,假装在研究自己的画,耳朵红得像要滴血。
白月看着他窘迫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后,白月被班主任叫去办公室谈话。李思博一个人收拾好书包,走出教室,在走廊上遇到了周依。
周依的脸色很差。
她的左脸颊还隐隐泛着青,是那天被白月打的痕迹,虽然已经消了大半,但仔细看还能看出一点印子。她看到李思博,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怨恨、不甘、还有一丝忌惮。
她没说话,低着头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李思博也没有说话,甚至连眼神都没有在她身上多停留一秒。他走出教学楼,在花坛边等白月。
等了大概五分钟,白月从楼里走出来,看到他等在花坛边,微微挑了挑眉

在等我?
“嗯,一起回去。”

白月没说什么,走到他身边,两个人并肩往校门口走去。
走出校门的时候,白月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她拿出来看了一眼,是一条简短的消息,只有四个字:“已经办了。”
她看完,删掉消息,把手机收回口袋里,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李思博随口问了一句。
谁发的。


“垃圾短信,现在的骚扰电话越来越多了。”
李思博没有多想,点了点头,继续往前走。
他们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在学校附近的一条小吃街上逛了逛。白月在一家卖糖炒栗子的摊位前停了下来,买了一袋热乎乎的栗子,捧在手心里,剥了一颗递给李思博。
李思博接过来,栗子还是烫的,他吹了吹,咬了一口,又甜又糯。
白月问

好吃吗
“好吃。”

白月自己也剥了一颗塞进嘴里,嚼了嚼,点了点头

确实不错。
两个人站在街边,分食着一袋糖炒栗子,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路过的行人偶尔会多看他们两眼——一个又高又瘦、美得不像真人的女孩,和一个戴黑框眼镜、气质干净的男孩,站在一起的画面赏心悦目。
吃完栗子,白月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忽然说了一句

明天周末你有什么安排吗
李思博想了想
没有,在家写作业。

白月的语气很随意,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那来我家吧,我让厨房做火锅,你上次说想吃辣的。”
好啊。

下午,李思博准时出现在白月家门口。
管家把他领进餐厅的时候,长桌上已经摆满了食材——鲜切的牛肉片、毛肚、鹅肠、虾滑、各种蔬菜菌菇,中间放着一口鸳鸯锅,一半红油翻滚,一半清汤沸腾,香气扑鼻。
白月坐在桌边,穿着一件宽松的灰色卫衣,头发随意扎成一个低马尾,正在往锅里涮毛肚。看到他进来,她抬了抬下巴

坐,已经煮上了。
李思博在她对面坐下,看着满桌的菜,忍不住笑了
你这是请了多少人。

白月夹起涮好的毛肚,在油碟里蘸了蘸,送进嘴里,满意地眯了眯眼。

“就你一个,快吃,毛肚老了就不好吃了。”
李思博也夹了一片毛肚,在红油锅里涮了七上八下,蘸了酱料送进嘴里——麻辣鲜香,脆嫩爽口,是他吃过最好吃的火锅。
两个人吃着火锅,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白月的话比以前多了不少,会主动问他喜欢吃什么菜、最近在看什么书、周末一般做什么。李思博一一回答,偶尔也会反问她的喜好,她也都回答了,虽然答案往往出人意料。
“我最喜欢的电影?《这个杀手不太冷》。”
“最喜欢的食物?火锅。”
“最喜欢的颜色?黑色。”
“最喜欢的人?”
李思博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自己先愣住了。他本来只是想顺着话题往下接,没想到一不小心说出了口,说完就后悔了。
白月夹菜的动作停了一下,抬眼看着他。
李思博被她看得头皮发麻,连忙摆手
“你不用回答,我就是随口一问——”


你
李思博的声音卡在了喉咙里。
白月低下头,继续涮菜,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不错

目前来说是你。
李思博握着筷子的手指收紧了,指节泛白。他低下头,假装在专心吃碗里的牛肉,但牛肉嚼了半天都没咽下去,因为他根本尝不出味道——所有的味觉都被心里那股汹涌的甜意淹没了。
吃完火锅,白月带他去了三楼的影音室。
那是一间私人影院,屏幕占了整面墙,音响设备是顶级的,沙发宽大柔软,可以躺下好几个人。白月选了一部电影——《星际穿越》,关了灯,房间陷入黑暗,只有屏幕上的星光在闪烁。
两个人坐在沙发上,中间隔了一个座位的距离。
电影开始没多久,白月往旁边挪了挪,缩短了那个距离。又过了一会儿,她又挪了挪,肩膀碰到了他的肩膀。
李思博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但没有躲开。
黑暗中,他感觉到她的手在沙发扶手上摸索了一下,然后碰到了他的手背。她没有移开,就那么轻轻地搭在他的手背上,指尖微凉。
李思博屏住了呼吸。
他慢慢地翻转手掌,掌心朝上,手指微微张开。白月的手指滑进他的指缝里,轻轻地扣住了。
两只手在黑暗的沙发扶手上交握,谁也没有说话,谁也没有松开。
屏幕上,飞船正在穿越虫洞,浩瀚的星河在黑暗中流转。但李思博什么都看不见了,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那只与他相扣的手上,感受着她的体温透过指尖传递过来,一点一点地温暖了他微凉的掌心。
电影放了多久,他们就握了多久。
直到片尾字幕缓缓升起,灯光自动亮起,两只手才默契地同时松开,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白月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这片子我看了很多遍。

每次看都想哭。
李思博也站起来,声音有些沙哑
我也是,最后那段太感人了。

两个人的视线在空中碰了一下,又迅速移开。
但他们的嘴角,都挂着同样的弧度。
周日傍晚,李思博回到家,李秀莲正在厨房里择菜。看到他进门,她抬头打量了他一眼,笑着问:“今天心情很好?”
李思博愣了一下
有吗?

“有。”李秀莲低下头继续择菜,“嘴角一直翘着,从进门就没放下来过。”
李思博摸了摸自己的脸,发现嘴角确实是翘着的。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放下书包,走进厨房,帮李秀莲择菜。
妈

“嗯?”
“我好像……喜欢上一个人。”

李秀莲择菜的手停了一下,抬起头,看着儿子微红的耳尖和眼底藏不住的笑意,温柔地笑了:“是那个转学生吗?”
李思博惊讶地看着她
你怎么知道?

“你每天早上那么早起来做吃的,当我不知道?”李秀莲笑着摇了摇头,“我儿子什么时候给别人做过早饭?”
李思博低下头,耳朵更红了。
“她对你好吗?”李秀莲问。
“……挺好的。”

“那就好好珍惜。”李秀莲拍了拍他的手背,没有再追问,继续低头择菜。
李思博坐在厨房的小板凳上,帮着母亲择菜,窗外的夕阳把厨房染成暖橙色。他想起昨天下午在影音室里,黑暗中与她交握的那只手,想起她说的那句“目前来说,是你”,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满满的,暖暖的,快要溢出来了。
他不知道的是,同一时间的另一个地方,周依正蹲在学校的女厕所里,浑身发抖。
她的校服裙摆上沾满了污渍,头发散乱,脸上带着泪痕和淤青。她的手机屏幕碎了,躺在地上,上面显示着一条匿名短信:“这只是开始。”
她不知道是谁干的。
放学后,她被几个不认识的女生堵在了学校后面的小巷里。她们没有打她的脸,但她的身上青一块紫一块,那些人还往她身上倒了垃圾,拍了照片,笑着说“不是喜欢霸凌别人吗?让你也尝尝滋味”。
她哭着跑回学校,躲在厕所里不敢出来。
她不敢告诉老师,不敢告诉家长,更不敢报警——因为她知道,一旦报警,那些人可能会把她以前做过的事也抖出来。
她蜷缩在厕所隔间的地板上,抱着膝盖,哭得浑身发抖。
她不知道这一切是谁安排的。
作者:周依她不是很喜欢bI吗?就让她尝尝。求宝宝们多评论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