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极离开的时间并不长,但他低估了张泽禹骨子里的那股狠劲。
卧室里安静得可怕,只有加湿器喷吐水雾的细微声响。张极推开门时,原本以为会看到那个像只鸵鸟一样把自己埋在枕头里的人,可下一秒,他瞳孔骤然收缩。
张泽禹不在床上。
他整个人蜷缩在卧室角落的阴影里,双手死死地抱着膝盖,指甲几乎要抠进肉里。听到开门声,他猛地抬起头,那双原本清亮的眼睛里此刻布满了可怖的红血丝,瞳孔涣散得没有一丝焦距。
“张……极……”
张泽禹的嘴唇被他自己咬得血肉模糊,鲜血顺着苍白的下颌滴落在锁骨上,像是一朵朵凄艳的梅花。他颤抖着手,从指缝间露出半截白色的药瓶——那是他之前偷偷藏起来的、高浓度的违禁抑制剂。
药瓶滚落在地毯上,里面的药片撒了一地。
“你……疯了?!”
张极的声音瞬间劈了叉,那张永远从容不迫、运筹帷幄的脸上,第一次裂开了名为“慌乱”的缝隙。他几乎是扔下外套,大步跨过去,单膝跪在地毯上,一把将那个滚烫得像块烙铁的人捞进怀里。
“呃啊——!”
接触到张极的瞬间,张泽禹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他像是一只被踩到痛处的野兽,拼命地挣扎着想要推开眼前的人,双手胡乱地抓挠着张极的手臂,留下一道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别碰我……滚……滚开啊!”
张泽禹嘶哑地咆哮着,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张极的手背上。
他太疼了。
那股被他强行吞下的抑制剂,像是一把冰冷的刀,正疯狂地绞杀着他体内属于张极的信息素。两种极端的力量在他的血液里厮杀,将他的五脏六腑都碾成了齑粉。
“我不走!张泽禹,你看着我!”
张极死死地箍住他的腰,不顾他的挣扎和抓咬,强行将他按在自己怀里。他低下头,看着怀里人痛到扭曲的脸,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谁让你碰那些东西的?!谁给你的胆子!”
张极的声音在发抖,他慌乱地伸手去擦张泽禹嘴角的血,可越擦越多。他引以为傲的理智、他精心布置的掌控,在这一刻被张泽禹这种近乎自毁的反抗击得粉碎。
“我……宁愿死……也不要……被你当成狗……”
张泽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视线已经开始模糊。他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一点点冷下去,可后颈的腺体却像是被火烤着一样,发出濒死的悲鸣。
“闭嘴!我不许你死!”
张极猛地低下头,一口咬在了张泽禹后颈那块红肿不堪的腺体上。
这不是安抚,这是掠夺。
他毫不留情地释放出自己最顶级、最暴戾的信息素,像是一场海啸,蛮横地冲刷过张泽禹体内那些冰冷的药物残留。
“唔——!!!”
张泽禹的身体猛地绷直,喉咙里发出一声变调的泣音。那股属于张极的凛冽气息,带着不容抗拒的霸道,强行接管了他濒临崩溃的神经系统。
“疼……好疼……”
张泽禹的挣扎渐渐弱了下去,他无力地瘫软在张极的怀里,眼泪浸湿了张极的衬衫。
张极紧紧地抱着他,下巴抵在他的发顶,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他感觉到怀里人的体温正在一点点回升,那股让他恐慌的冰冷终于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带着奶糖味的信息素。
“张泽禹……”
张极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他低下头,近乎虔诚地吻去张泽禹脸上的泪水和血迹。
“你知不知道……”他颤抖着,将额头抵在张泽禹的额头上,呼吸交缠,“你刚才的样子,差点把我逼疯。”
张泽禹已经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了。他在极度的痛苦和随后的安抚中耗尽了所有的精力,只能本能地往那个散发着雪松味的怀抱里钻。
“对不起……”
张极闭上眼,一滴滚烫的液体落在了张泽禹的脸颊上。
那是张极这辈子,第一次流泪。
“以后别再吓我了……”他低声喃喃,像是在对怀里的人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别用这种方式……惩罚我。”
张泽禹在昏沉中,似乎听到了这句低语。
他不知道这是不是幻觉,但他感觉到,那个总是高高在上、掌控一切的男人,此刻正以一种近乎卑微的姿态,将他紧紧护在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