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缇骑初成的獠牙

### 第三十九章：缇骑初成的獠牙

京城的清晨，被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打破。

东市“墨香斋”门前，数十名身着飞鱼服、腰佩绣春刀的锦衣汉子勒马停驻。为首一人，正是前几日在醉仙楼被顾慎言当众掌掴的王冲。

此刻的王冲，脸上虽还带着些许淤青，但神情却与那日判若两人。他眼中不再是颓唐与畏惧，而是一种嗜血的兴奋与狠戾。

“奉顺水行顾大人令，查封墨香斋！”王冲一声令下，声音嘶哑却充满威慑力，“此乃东林逆党在京城的联络据点，窝藏违禁书籍，图谋不轨！给我砸！”

“砸！”

身后的“缇骑”齐声怒吼，声震街巷。

墨香斋的掌柜和伙计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如狼似虎的缇骑们踹开了大门。紧接着，便是乒乒乓乓的打砸声和伙计们的惨叫声。

“你们干什么！还有没有王法了！”掌柜的哭喊着冲出来，却被一名缇骑一脚踹翻在地。

“王法？”王冲冷笑一声，翻身下马，走到掌柜面前，“在京城，顾大人的话，就是王法！”

他一脚踩在掌柜的胸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说！东林党的余孽都藏在哪儿？那些联络名单，又放在何处？”

掌柜的吓得浑身发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不说？”王冲眼中凶光一闪，“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来人，给我搜！挖地三尺也要把那些逆党名单找出来！”

缇骑们如入无人之境，将墨香斋翻了个底朝天。书籍被撕碎，字画被践踏，古董被砸烂。凡是看着像“证据”的东西，都被一股脑地塞进了麻袋。

周围的百姓和商户吓得纷纷关门闭户，不敢探头张望。谁也没想到，这几日声名鹊起的“缇骑”，竟然如此凶悍。

“住手！你们这是滥用私刑！”

一个穿着儒衫的中年人冲了出来，指着王冲怒斥道：“墨香斋乃是百年老店，售卖的都是圣贤书，何来违禁之物？你们这群阉党走狗，简直无法无天！”

王冲转头看去，认得此人是京城有名的清流名士，姓李，乃是东林党在京城的骨干之一。

“李大人？”王冲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您来得正好。有人举报，您与这墨香斋暗中勾结，传递东林逆党的消息。不如，也跟我们去顺水行走一趟，喝杯茶？”

“你……你敢！”李大人脸色煞白。

“我有什么不敢的？”王冲一挥手，“带走！”

两名缇骑上前，粗暴地将李大人架了起来。

“放开我！你们这群畜生！”李大人拼命挣扎，却无济于事。

“畜生？”王冲走到他面前，压低声音，“李大人，您错了。我们不是畜生，我们是顾大人的刀。刀，是用来杀人的，不是用来讲道理的。”

他凑到李大人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顾大人说了，东林党在京城的所有据点，今日之内，必须全部拔除。您，是第一个。”

李大人的瞳孔猛地收缩，他终于明白，这不是一次简单的打砸抢，而是一场有预谋的清洗。

“你……顾慎言他疯了！”

“疯？”王冲哈哈大笑，“顾大人没疯，他只是要告诉你们，这京城的天，变了。”

他直起身，对着手下喝道：“把这里给我烧了！以儆效尤！”

“是！”

缇骑们将早已准备好的火油泼洒在墨香斋的残垣断壁上，一把火点燃。

熊熊大火冲天而起，浓烟滚滚，半个京城都能看见。

消息很快传遍了朝野。

东林党人闻讯震怒，纷纷上书弹劾顾慎言纵容私兵，滥用职权，残害忠良。

然而，奏折递到司礼监，却如石沉大海。

魏忠贤看着手中关于“缇骑”行动的密报，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好一个顾慎言，好一个投名状。”

他知道，顾慎言这是在向他表忠心。用东林党的血，来染红他自己的顶戴花翎。

“传令下去，”魏忠贤对身旁的王公公说道，“墨香斋一案，乃顾慎言奉咱家之命，清查东林逆党，行事果决，深得咱心。凡有阻挠者，以同党论处！”

“是！”

王公公领命而去。

一道口谕，如同晴天霹雳，让所有弹劾顾慎言的官员闭上了嘴。

他们终于明白，顾慎言不再是那个可以随意拿捏的江南富商，他背后站着的是权倾朝野的九千岁。

而“缇骑”，也不再是简单的私家武装，它是顾慎言手中最锋利的獠牙，是悬在东林党人头上的利剑。

墨香斋的灰烬还未散尽，缇骑的马蹄声，又朝着下一个目标奔去。

这一日，京城血流成河。

顾慎言坐在顺水行的密室里，听着影七汇报着一个个据点被拔除的消息，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知道，从今日起，他顾慎言的名字，将和“残忍”、“狠辣”、“阉党鹰犬”这些词紧紧地联系在一起。

但他不在乎。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只有比敌人更狠，才能活下去，才能爬到最高处。

“二爷，”影七低声道，“王冲……似乎有些得意忘形了。他今日行事，手段过于酷烈，恐怕会激起民变。”

“民变？”顾慎言冷笑一声，“一群手无寸铁的百姓，能掀起什么风浪？我要的，就是这种震慑。只有让他们怕，他们才会服。”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寒光：“至于王冲……一条狗，若是不听话了，就该换一条了。等他没了利用价值，自然有他的下场。”

影七心中一凛，不敢再多言。

他看着顾慎言那张平静如水的脸，突然觉得，这位二爷，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可怕。

夜幕降临。

京城的街道上，缇骑的巡逻队仍在游荡。他们的飞鱼服在火光下闪烁着诡异的光芒，如同黑夜中的幽灵。

百姓们闭门不出，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知道，一个属于顾慎言和缇骑的时代，已经来临。

而这个时代的开端，是用东林党的血，和无数无辜者的恐惧，铺就的。